第二章鱼皮馄饨
窦梨忍不住撩起帘子往外张望着,卖包子的小摊贩刚好一掀笼屉盖,袅袅的白烟顿时飘向半空。车走人移,卖糖葫芦的小贩正扯着嗓子吆喝,也有卖首饰的在和主顾们讨价还价,听他说自己这可是大理的润白玉制的手镯,窦梨差点没笑出声来。润白玉可是贡品,只有皇上手里头,或者由皇上赏下去才有,窦梨母亲就曾有那么一副齐全的润白玉头面,现在由窦梨收着呢。
珍姨娘小小的勺了一口汤喂给窦宁,“好喝!”窦宁用自己的小手接过勺子,有些笨拙的自己吃起来。
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用套环套物什的摊子,窦梨一看就有些郁闷起来,她玩过几次这个,回回一个不中。正巧有个人在玩呢,他一扔一个准,都不偏不倚的套在物什上,连最远的那个鎏金镯子也给他套了去。
摊主的嘴角都快挂到下巴上了,窦梨忍不住笑了,她用眼去寻那个套环的人.那人穿的随意,长得却面目俊朗,眼神和煦。同他一比较,周围的那些个男子就像是被泥糊了似得,黯然失色。
他一偏身,把赢来的一个木雕送给边上的梳着总角的小童。那小童仰着脸冲他一笑,露出一排米牙。那男子发上用豆青色的发带束着,发带随风轻轻的飘着,窦梨觉着这样看着一个外男有些不妥,便放下了帘子。
一回头对上珍姨娘疑惑的目光,窦梨定了定神,“估摸着快到馄钝摊了。”她说完,又去撩开那帘子看外头。
“到了!”
马车停了,珍姨娘和窦梨慢慢下了马车。吴老头的摊子越做越大,现在其实算个店面了,只不过外头还有支了几张桌子,供那些个因为做苦力,所以衣裳不太干净的汉子吃饭用。吴老头一见他们,就忙把他们往里头引。
为什么窦锏和窦梨会知道一个小摊子上的馄钝呢?窦锏虽说是世家子弟出身,但因他是旁支,并不受重视。他有今日的道路都是由一条条军功铺就的。可能因为年少从军的缘故,性格坦率,对于朝中人际琐事,总是不擅长处理。
有一日他被惹得心中烦闷,想出去走走,却被还是个小豆丁的窦梨抱住了大腿,窦夫人在世时,是不准窦梨胡乱出门的。
于是窦锏索性用斗篷把窦梨一裹,‘偷运’出了府邸。两人在路边上闲逛,随意买些零嘴吃着,路过馄钝摊的时候,被那鲜香气给勾了去,一尝,这破破烂烂的小摊竟有如此美味,一吃就难以忘怀。就连窦梨也在没有仆人伺候的情况下自己吃完了一碗,窦锏心中郁气一跑而光,直接给了吴老头一大锭银子。
吴老头那可真叫感激涕零,原来这馄钝好吃,也是下了苦工的,每日都得赶早去买新鲜的活黑鱼,图它刺少肉嫩。馄钝汤也是用鱼骨、虾米熬煮的,如此一来,成本就高出寻常馄钝不知多少。这周围都是平头百姓,偶尔尝个鲜也就是了,认真吃起来,还真是无福消受。
吴老头性格又执拗,绝不用次等材料做自己这鱼皮馄钝,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得亏窦锏这锭银子,后来因为窦锏时不时来光顾,吴老头的媳妇又着意添了些鲜肉馄钝,梅干菜蒸饺,荠菜汤饺之类,生意才渐渐好了起来。
店里头新添了一个跑堂的,见到老板引了这么贵气的一家人进店来,都惊的差点忘记招呼了。窦宁很少出门,更是从未来过此地,他也不要珍姨娘抱了,他牵着窦梨的小指,掀了兜帽,正好奇的张望着。窦梨许久未来了,竟然不知道里头还辟了几个小小的雅间。雅间里头很简朴,却足够干净。
万涛一出去,外头的争吵声就渐渐平息了下来。片刻之后万涛走了回来,“没成想小小一间馄饨店,倒是龙蛇混杂,陈老将军的大公子陈铄也在这,还与人为了最后一碟鱼皮酥起了争执。”
“大碗的鱼皮馄钝,来个四碗。其他新鲜的吃食也来点尝尝!”吴老头应了一声,忙活去了。窦锏俯身,捏了捏自己小儿子的脸颊,“你姐姐还是你这么大的时候,我第一次带她来这。她可自己个吃了一大碗!”
“我也能吃!”窦宁不甘示弱的说。
就连那负责给窦府送菜的商贩,也想仗着自己在府里头往来多年,跟府上的管事有些熟络,在言语之间打探了几句,却被窦府的管事窦顺随便几句看似不痛不痒,实则极为谨慎的话给塞了回去。
“好!”窦锏大力的拍桌子叫好。
“爹爹呀,这桌子不是什么昂贵木材做的,单薄的很。您别这么大力,省得叫老板心疼。”窦梨嗔怪道。
“好好好。”窦锏忙不迭的应了,珍姨娘用手绢按了按自己微扬的嘴角。
近日来,窦梨觉得爹爹来有些不对劲,但是若要说点什么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出什么。她一边吃着汤饺,一边觑了窦锏一眼,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里盛满了忧虑和不解。
说话间,馄钝就上桌了,一股鲜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正如窦锏所说,他实在是馋这一口鲜,于是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一回头对上珍姨娘疑惑的目光,窦梨定了定神,“估摸着快到馄钝摊了。”她说完,又去撩开那帘子看外头。
珍姨娘小小的勺了一口汤喂给窦宁,“好喝!”窦宁用自己的小手接过勺子,有些笨拙的自己吃起来。
近日来,窦梨觉得爹爹来有些不对劲,但是若要说点什么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出什么。她一边吃着汤饺,一边觑了窦锏一眼,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里盛满了忧虑和不解。
“姨娘你也吃吧,让小弟自己乱舀去吧。”窦梨夹起一个素馅的四合饺,细细的吃起来。这四合饺里头有香菇、玉米、荠菜、豌豆泥,馅里头都和了鸡汁,吃起来清淡又有滋味。吃惯了府里头那些个精致的吃食,这些外头的小点心反而更显得有烟火气。
“金铃,要不带份外食回去给银铃尝尝,馄钝就不要了,一路带回去,都得成糊糊了,就这个这个四合饺什么的,你有什么想吃的也带点回去吧。”窦梨吩咐金玲说。
“是。谢谢小姐。”金玲福了一福,出了雅间。
众人正吃着点心,门外突然有些争执的声音传来,万涛起身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了一眼,说,“我去看看。”窦锏应了一声,万涛随手带上了房门。
万涛一出去,外头的争吵声就渐渐平息了下来。片刻之后万涛走了回来,“没成想小小一间馄饨店,倒是龙蛇混杂,陈老将军的大公子陈铄也在这,还与人为了最后一碟鱼皮酥起了争执。”
“我也能吃!”窦宁不甘示弱的说。
“陈铄都被圣上从西南打发回来了,怎么还这么的不老实?”万涛不解。
“咱们管那么多作甚,坐下吃吧。”窦锏眼角朝外一扫,看似毫不在意。
万涛依言坐下,众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众人皆知,窦将军回京已有月余,可窦将军府却是风吹树不动,并没有张灯结彩,也没摆什么宴席宴请达官贵人,府里的人也像寻常一样的起居生活。
就连那负责给窦府送菜的商贩,也想仗着自己在府里头往来多年,跟府上的管事有些熟络,在言语之间打探了几句,却被窦府的管事窦顺随便几句看似不痛不痒,实则极为谨慎的话给塞了回去。
“我也能吃!”窦宁不甘示弱的说。
窦锏现在可没有功夫搭理这些明里暗里想走窦府门路的人,他这几日可是被那小子的鬼主意弄的焦头烂额,整副心肝都像被油煎一样难熬,那小子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一肚子的坏水!
窦梨现下正领着两个端着汤碗的丫头从厨房一路往窦锏书房里去。其实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候,只是窦梨午后在后院同自己的丫鬟疯玩了一阵,觉得有些饿了。想着父亲前两日从宫里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有些担忧,便遣人去厨房要了两碗汤饺,端来书房与同窦锏一齐吃。
窦锏正早埋头处理着一些军事文书,他久征沙场,明枪暗箭都要提防,就这样练就了一副千里耳。窦锏早就听见窦梨同婢女同谈天说笑的声音并着脚步声一起,他卷起手里的文书,一抬头,就看见窦梨笑盈盈的一张俏脸。
一回头对上珍姨娘疑惑的目光,窦梨定了定神,“估摸着快到馄钝摊了。”她说完,又去撩开那帘子看外头。
窦锏心中一软,脸上那副酝酿了半天带点悲愁又带点心酸的神情差点要崩不住了!
于是窦锏索性用斗篷把窦梨一裹,‘偷运’出了府邸。两人在路边上闲逛,随意买些零嘴吃着,路过馄钝摊的时候,被那鲜香气给勾了去,一尝,这破破烂烂的小摊竟有如此美味,一吃就难以忘怀。就连窦梨也在没有仆人伺候的情况下自己吃完了一碗,窦锏心中郁气一跑而光,直接给了吴老头一大锭银子。
近日来,窦梨觉得爹爹来有些不对劲,但是若要说点什么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出什么。她一边吃着汤饺,一边觑了窦锏一眼,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里盛满了忧虑和不解。
窦锏正持着勺子愣神,察觉到窦梨的视线,又埋首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看起来窦锏的胃口还挺好的,可是窦梨总觉着他心里像压着些心事。
没人看着他的时候,窦锏的眉头总是皱着的,但同他讲话的时候,他面上分明又没什么,窦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他又只是最近睡不好,白日里有些困乏,所以时不时会发呆。
近日来,窦梨觉得爹爹来有些不对劲,但是若要说点什么不对劲,一时半会又说不出什么。她一边吃着汤饺,一边觑了窦锏一眼,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眸里盛满了忧虑和不解。
窦锏身为大将军,烦心的事情固然很多,但也在战场上或军营里的事情才值得他烦。平日里头,他是最不爱把一些芝麻绿豆大的事情放在心上的,哪怕是有人惹他心烦,他也是当成苍蝇从他面前飞过,挥挥手,赶跑就是了。
虽说窦锏他自己就是权贵,但是窦梨总觉着自己的爹爹像那些话本里的书生似得,有种不事权贵的态度在,所以老是在官场里莫名的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