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飞来横祸
天空极蓝,空气温暖湿润,一群年轻人在为两天后在这里举行的半马比赛做准备。
我和老先生两个人慢慢走在外面的小路上。他婉拒了我搀扶着他走下几级石阶的提议,笑着说自己还没老到那个份儿上。
迎面跑来几个人,其中一人的帽檐压得很低,紧身衣裹着过度发达的肌肉。他跑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我以为自己挡住了他的路,赶紧侧身闪向一旁。
忽然间,我的颈侧传来一阵刺痛。我伸手去摸,却看到满手是血。
是刚才那人!
抬眼看去,那人已经跑出很远,钻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西岭!西岭!”
刘先生一脸惊恐的盯着我,右手扯出一条手绢,就要压上我的脖子。
我赶忙摆手道:“不要紧,没有伤到大血管。”
这时已经有人看到了这边的情形,渐渐围拢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被我一一回绝。
我接过老先生的手绢,捂住伤口,低声对他说:“我们先离开这里,万一还有其他人就麻烦了。”
显然老先生也是这个意思,他一言不发的加快了脚步。幸好十几步外就是停车场,他的司机已经站在车旁侯着了。
我们慌忙上了车,老先生急道:“去最近的医院。”
“不行!”我赶忙阻止,“这是刀伤,医生一定会报警。到时候解释不清楚,我恐怕还得留在这里好几天,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
司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刘先生。
我又坚持道:“伤口不大,血也已经止住了。去弥敦道公寓,找你的私人医生。”
老先生略加思索,点头道:“回弥敦道公寓。”
我闭目靠在车窗上,心里渐渐开始后怕。刚刚真是好险,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被人割喉了。
不对!
我向旁边躲闪的那一步,恰恰是将自己的脖子凑到了刀尖上。那人的目标应该是我右边的人!
我右边的人不就是刘先生嘛!
如果我没有躲闪,那人刺中的会是刘先生的心脏。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刘先生。
他正一脸惊疑的看向我,衰老的脸颊不住的颤抖,脸色已经变得惨白,“那人的目标是我?”
是疑问,也是肯定。
我们两个人默默的在车里坐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尽管伤口还在火辣辣的疼,我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在梦中,我被一团看不到边际的迷雾笼罩着,茫然四顾皆无路,心内满满的都是凄惶。
我记得小时候看到过一句话,“真相总是藏在我们无法企及的深渊里”。那个时候我并不明白它的真正含义,可如今在不知不觉间,我怕是走到了深渊的边上。
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弥敦道公寓前的路上。看样子,车子应该停在这里有好一会儿了。
刘先生担忧的看着我,“西岭,陈医生已经来了。”
我只稍微动了一动,脖子以上的部位就开始狠命的疼,整颗头颅像是被锤子不停的狠狠敲击。我叹了口气,心里开始后悔刚才没有去医院。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进来的这间公寓,只记得身边似乎有个人一直在与我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清泉流过山涧。后来,伤口的疼痛渐渐麻木。再后来,我整个人忽然变得很轻松,像是飘起来浮在空中一样。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金色的晨曦洒满了房间,古旧的家具上像是蒙了一层会发光的彩带。
我伸手摸了摸脖子,隔着厚厚的绷带,疼痛变得迟钝了许多。心中一阵感慨,幸好没划到我脸上。
我又躺了一会儿,身体依然疲倦,可是外面飘来的咖啡香气太过诱人,我再也无法安心的躺着了。
刘先生正在厨房的料理台上做手冲,看到我起来的这么早,很是惊讶。
我道了早安,他随手递给我一杯咖啡,笑道:“我是年纪大了睡不着,你不需要和我一样也起这么早。”
我喝了一口,笑道:“这次睡得够久了。”
“你昨天下午高烧不退,很吓人。不过不是因为伤口感染,应该是疲劳所致。陈医生一会儿过来,他会给你带些药。”
我道了谢,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随口说道:“里面房间有几件古董家具我看着不像仿品,很值钱。也许是被什么人惦记上了。”
他有些疑惑,“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这栋大楼的安保一向严格,把这么大的家具偷出去不太可能。”
“除了门口的高几上有指纹,其他地方还有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这个高几果然是个糟糕的仿品,无论是从木料、漆工,还是款式都仿的极其粗劣。放在这个满是古董家具的房间里很是突兀。
见我面露不解,刘先生解释道:“这个是在我买了三屏风罗汉床之后,卖家林先生免费送的。半个月前和罗汉床一起送过来。我本想推辞不要,可是一直联系不到他,只好先放在这里。”
采集指纹的地方还有白色的粉末残留,我试着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左手拇指虚虚的盖在原来的指纹上,手掌刚好卡在几案的边缘,四个手指顺势拢在几案的下面。忽然一个光滑的突起物碰到了我的小指边缘。
这个手感太过熟悉!
我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刘先生,“这里有个暗扣。”
他将案几翻倒,嘴里尤自嘀咕,“我之前明明检查过,为什么没有看到?”
他仔细看向我指的方向,很快便明白过来。此暗扣极为小巧,且深藏在夹缝中,单凭眼睛是看不到的。若不是我小手指的边缘无意中碰到,凭他怎么检查,都不可能会寻到这个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