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花一千五百万就为了吃醋?
无声地跳动在主屋里,昏黄的烛火。
苏羡死死盯着那行小字,手背上的骨节突兀地顶起层薄皮。力气大的,一整条小臂肌肉都在不可控地抽动。
“苏羡观察日记”。怎么让个没心没肺的骗子,心甘情愿地把自己赔给我。
像把长满倒刺的钩子,这几个字顺着视神经直接扎进她脑仁里来回搅动。
这活阎王……到底在背后算计了她多少年?
苏羡试图用商人逻辑去拆解眼前这诡异物件。对,千机宗少宗主怎么可能有闲心写日记?肯定是用来记仇的账本这玩意儿。这男人从小就抠搜,别人欠他一块下品灵石他都得记在竹板上。
她咽了口唾沫,大拇指抠住泛黄的牛皮纸边缘,翻开第一页。
年代久远的纸张发出一声脆响。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墨色已经褪成浅褐色。
“启元历三百四十二年,夏。”
“她今天穿了件蠢透了的绿袍子,跑来落霞峰找我。本以为她是来借抄阵法作业的,结果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粉红色的信。”
“她说,这是程子涵给我的。她说程子涵快死了,唯一的愿望就是见我一面。”
“她为了别的男人,给我塞情书。她是不是个瞎子?还是她真的那么讨厌我,急着把我推给别人?”
“我把信烧了。她骂我小气鬼。我就是小气。我凭什么要大度?恨不得把程子涵的腿打断。但我不能,那样她会更讨厌我。”
苏羡眼皮狂跳,看着这几行字。
十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重播在脑子里。那天她收了程子涵十块中品灵石的跑腿费,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情书送到殷无邪手里。结果殷无邪连看都没看,直接一团本命真火把信烧成灰,还冷着脸让她滚。她当时气得跳脚,指着殷无邪的鼻子骂他冷血、小气、还有看不起散修。两人从那以后大吵一架,进入长达数年的冷战期。
苏羡一直把这事当成殷无邪性格恶劣的铁证。结果现在这本破册子告诉她……当年这活阎王烧信,根本不是嫌弃散修,而是在吃醋?!
她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手忙脚乱地往后翻。
“启元历三百四十五年,秋。”
“她为了买万宗集市的糖葫芦,找我借两块下品灵石。我让她打欠条。她随手在符纸上写了句‘把苏羡抵押给殷无邪’。”
“她写完就跑了,连头都没回。我把这张纸拿回千机阁,拿万年玄冰匣封了起来。这是她亲笔写的。凡间有个词叫白纸黑字。修仙界讲究因果。她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苏羡的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呼吸变得稀薄破碎。
那张被她当成小孩子过家家、纯属胡闹的破纸条,居然被他当成了具有天道效力的契约?!
难怪!!
难怪每次她去千机宗借钱,殷无邪总拿那种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你欠我的还没还清”。苏羡一直以为殷无邪算的是利息,搞了半天,他算的是她这个人!
她继续翻动纸页,中间隔了很长一段空白。那是他们彻底决裂互不理睬的几年。在这几年空白页上,只有零星几句记录,全是用最浓的墨汁死死刻上去的。
“她今天对天行宗那个新来的剑修笑了。”
“她去接了散修盟的活儿,程子涵那个废物连个防御阵都画不好,凭什么跟她组队?”
“她宁愿去凡间坑蒙拐骗,也不肯来千机宗找我。她就这么怕我?”
每一句简短话语背后,都透着股压抑到极点的烦躁跟偏执。
苏羡的手指开始发抖了。她把日记翻到最后几页。墨迹很新,显然是最近才写的。
“启元历三百五十五年,春。”
“她破产了。那部叫什么‘霸道仙尊’的留影石,被全城退货。万宝阁那群杂碎在逼债。”
“我去了散修盟,把程子涵的腿打折了。顺便封杀了散修盟所有资源。”
苏羡停顿了一下。
半个月前程子涵在街上被人套麻袋打断腿,散修盟的灵石矿脉也莫名其妙被查封。当时青云城的八卦小报全在猜是哪个大能替天行道。原来是殷无邪干的?!
她咬着牙,继续往下看。
“但这还不够。万宝阁的债权是个麻烦。姜语嫣那个蠢货指使万宝阁,想强行买下天行宗地契。”
“我不能让任何人碰苏羡的东西。”
“我去找了万宝阁阁主。三倍溢价,加上千机宗的血契交易。我把她所有的外债全买下来了。”
“现在,我是她唯一的债主了。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别人欺负。只有这样,她才会低声下气地来找我。”
轰……!!
像道惊雷直接炸开在天灵盖上。
苏羡捧着册子的手彻底失去力气。啪嗒一声,厚重的牛皮纸册子掉在脚踏上。脑子里飞速运转的算盘,在这一秒被彻底砸得粉碎。
五百万上品灵石的债。她一直以为是万宝阁突然良心发现,把债权转给千机宗。她甚至还在心里骂殷无邪趁火打劫,拿一千万的投资合同把她当牛做马地使唤。
三倍溢价!那就是一千五百万上品灵石!再加上千机宗的血契交易!!
殷无邪花了一千五百万,外加自己的本命血契,就为了买下她那堆烂账?
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千机宗的算盘成精了也不带这么败家的!
他图什么?!
苏羡弯下腰,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把册子重新捡起来。最后两页字迹变得格外潦草,甚至带着干涸的血迹。
“今天拍吻戏。她说要借位。我没忍住。她嘴唇很软。她骂我演技烂。我承认。我根本没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