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演员
“卧底？”李墨大睁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军爷是让我回去？”
“不错。”顾少卿食指在刀柄上，有规律地敲击着，“你回去复命，就说后山只有稀少的边军留守，你为掩护三名同伴，不慎中箭，只好留下复命。”
李墨眼底精光流转，垂下眸子想了片刻，忽地抬头道：“小人明白该怎么说，只是军爷让我做卧底，就只是回去复命这么简单？”
顾少卿轻笑一声，道：“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匪寨后山的哨台，我要你在明日，设法分散那些看守的注意力，明日子时，我会率兵从后山突袭匪寨。”
李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他躬身道：“军爷放心，小的一定尽全力。”
顾少卿点点头，掏出两锭银子，把其中一锭抛给他，“这是十两银子，等拿下匪寨后，我再给你这余下的十两。”
李墨双手接住银子，目光在另一锭银子上停留了两秒，才出声道谢。
感觉到顾少卿正在看他，忙垂下了头。
等他攥着银子告退，吴总旗快步上前，抱拳道：“大人，匪贼多是无信无义之辈，李墨这人怕是靠不住。”
顾少卿点点头，道：“我观他是贪财之辈，回去之后定然会大肆吹嘘一番，自己是如何在我手下逃脱的。”
“他若从匪头那里得到好处多于我，必定会反水，若匪头吝啬钱财，他一定会为了余下的十两银子回来。”
吴轩闻言沉思片刻，随后蹙眉道：“既然大人看穿了他的心思，为何还让他回去？再者我们围困匪寨，等他们粮草尽了，匪寇自会不战自乱，到时不费力气便能拿下，大人为何还要主动从后山冒险强攻？”
顾少卿凝眸望向匪寨，淡淡道：“匪贼粮草尽了，一定会在临死前发起反扑，而那些流民，饥民，就会被他们当成炮灰，充当敢死队冲在最前面。”
“若是从后山突袭，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这样可避免流民白白送命，也可以让我军伤亡最小，到时这些活下来的饥民，经过操练之后，便能成为我手下可用的武装力量。”
“明日你带兵去后山，如果李墨亲自接应，就说明他是真的投靠了我们，但接应的若是换作了其他人，他必定反水了，十两银子试探虚实，怎么算都不亏。”
吴轩听罢顾少卿的解释，只觉所有疑虑尽数消散，当即躬身抱拳，语气满是由衷的敬佩。
“大人谋算周全，步步皆有深意，属下佩服。”
……
李墨跌跌撞撞跑回匪寨，直奔着山顶而去。
一见到赵胜，他捂着肩膀上的箭伤，当即跪倒在地，“掌盘子，属下能活着回来，实属不易啊！”
赵胜从椅子上噌地站起，快步迎上前去，“快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墨一抹眼泪，哭诉道：“小人几个刚下山，就遇到了边军的埋伏，我们虽然拼死反抗，但那些个狗丘八人太多了，和我一起的三个兄弟都战死了，我也被他们生擒。”
他说着向前爬了几步，一把抱住赵胜的大腿，哭嚎道：“掌盘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赵胜见他涕泪横流，哭的不能自已，便忍下了责怪的心思，“能活着回来就行，快说，你是如何从那些丘八手里逃出来的？”
李墨肩头簌簌发抖，声音颤巍巍地道：“那军官见我宁死不屈，倒觉得我是条硬气好汉，便起了拉拢小人的心思。”
“他先是温言劝降，许诺赏我八十两银子，让我回寨子做他内应，小的本想严词拒绝，但心里记挂山寨与大当家的，只好面上假意顺从，与他们耗了大半日，才骗得他们信我，肯放我回来。”
“掌盘子，我，我李墨可没辜负掌盘子对我的信任啊！”
说罢，他捂着肩上的伤口倚在地上，身体不时地抽泣一下。
莫小天站在一旁，听罢李墨的一番哭诉表忠，鼻腔发出一声轻哼，不屑地别过脸去。
赵胜将李墨扶起，重重地呼一口气，道：“这才是我赵胜的好兄弟啊！”
他眼睛扫过莫小天，冷哼一声，接着道：“李墨，你说那军官让你回来做内应，可是让你回来做什么？”
李墨抽泣一下，缓了缓道：“掌盘子，那军官说明天晚上子时，会率边军从后山攻打咱们，他让我做内应，悄悄打开寨门，事成之后，可是许诺小人有八十两的赏银。”
话到此处，他抬眼直直看向赵胜，一副赤心忠诚的模样，“小人跟随掌盘子也有些年头了，怎么会是那见钱眼开的人，断不会做背叛掌盘子的勾当。”
赵胜闻言目光一动，追问道：“那边军将领许诺给你八十两，想收买你开城献寨？”
李墨重重地点点头，“正是，可小人心中只念山寨，只念掌盘子对小人的好，所以绝无半分动摇。”
“好！”赵胜举拳虚砸，朗声道：“他给你八十两，我赵胜只多不少，直接赏你一百两。”
说罢，便喊来下人，去取银子。
片刻之后，白花花的银子被放到桌上，李墨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嘴角抑制不住地咧起，只是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模样有些滑稽。
赵胜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将他带至桌前，“今日起，我便升你做山寨的二当家，明日子时伏击边军一事，由你全权统领，莫小天一众弟兄也全归你调遣，务必将那些狗丘八一网打尽。”
李墨闻言又惊又喜，慌忙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小人谢掌盘子提拔，谢掌盘子提拔。”
莫小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暗自攥紧了拳头，满心不服。
赵胜拍了拍李墨的肩膀，温声道：“今日你受惊了，先下去歇息，养足精神了，明天好带弟兄们去后山埋伏。”
李墨躬身点头，刚转身要走，忽地脚步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慌忙回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掌盘子，小人方才一时心急，险些误了大事，那军官说的不是明日子时，是，是今日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