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轩略做沉吟,随后抱拳道:“大人,卑职以为,可向寨内放出我军围困他们的信号,让恐惧在营寨中蔓延。”
“然后派人向匪寨内喊话,只要投降,大人既往不咎,如此一来,匪寨内一定人心各异,自乱阵脚。”
顾少卿闻言点点头,吴轩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边军若强攻匪寨,贼众拒山而守,地形就是他们的优势。
而边军若是只围不攻,那依山而拒的优势,也会变成劣势。
山中没有粮食来源,一旦被围,攻守的天平瞬间发生转换。
顾少卿拿定围困的主意,当即修书一封,命士卒返回威武堡,调运足够大军围山十日所需的粮草。
山下营垒很快排排搭起,层层围在下山的通道口。
寨内的匪寇远远望见山下的边军扎营,心头瞬间一沉。
他们先前还存着侥幸,以为官军虚张声势,不出几日就会退兵。
但眼见边军这般步步扎营,显然是做了长久围困的打算。
“掌盘子,这伙边军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莫小天出声提醒道。
赵胜眼眸低垂,一张阴郁的脸上,眼角时不时地抽动一下。
“老子又不瞎,还用你跟我说?”
他深呼一口气,负手来回踱步。
寨中的粮草剩余多少,他是最清楚的。
不然也不会在前几日,打劫王甡的辎重队。
“这帮狗丘八,以为派人守在这里,就能围住老子,这座山的出口,又不止这里一处,想困住老子,做梦吧!”
他说着喊来手下,吩咐道:“李墨,你挑几个机灵点的兄弟,从后山出去,到延绥镇找陈员外,让他命人给咱们送些粮草来。”
李墨闻言,踌躇片刻后,开口道:“掌盘子,咱被大军围着,那陈员外肯冒险给咱送粮?”
张胜冷哼一声,道:“那个老狐狸,他不敢不来。”
他顿了顿,眼里闪烁着骇人的精光,“他当年抢延绥镇铁矿的生意,老子可是帮他杀了好几个人,我若将这事抖出去,有他受得。”
李墨应了一声,随后领着几个匪贼,往后山奔去。
后山的一处岔路口,李墨停下脚步,与身旁的几个匪贼短暂商议后,四人分作两两分别扎进岔路。
李墨对此处山路尤为熟悉,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奔至山脚下。
他隐在暗处观察一阵,四下静悄悄的,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李墨当即放下心来,侧头冲身旁匪贼嗤笑,道:“这帮边军看着唬人,实则蠢得很,后山这条小道竟半个人都不留看守,哈哈哈,这帮……”
他话音还没落,只听咻的一声,一支冷箭带着破空声,直接洞穿他的肩头。
李墨闷哼一声,踉跄跌在地上。
四周瞬间涌出大量边军,短刀长枪齐齐抵住他两人的脖颈。
张强手摁刀柄快步走来,他身后跟着的边军,同样押解着两名匪贼。
他打量一眼李墨,“噌”地拔出腰间佩刀。
“你们四个活一个,谁知道的多,谁活。”
李墨愣了一瞬,连忙跪下,哭求道:“军爷您问,只要是小的知道的,小的一定都说。”
其他三个匪贼,同样跪下,连连叩头。
张强冷眼看着几人,沉声道:“你们寨子里有多少人?粮食还够吃几天?后山上寨子的小路,设有伏兵多少?”
李墨不待那三人开口,率先抢话道:“军爷,军爷我知道,寨子里有两百多人,粮食只够吃七天,不,可能不足七天,后山道路崎岖难走,所以只有一个哨台,留守的人也就十来个。”
张强闻言,眼神微眯,手腕骤然发力,腰间佩刀寒光乍现,手起刀落间,两名跪地的匪贼当场毙命,倒在血泊中。
余下两人吓得抖若筛糠,李墨更是裤脚湿了一片。
张强甩掉刀上的血珠,刀剑抵在李墨的咽喉上,“方才留你一命,是瞧你识相,你但凡再说半句假话,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李墨连连磕头,额头上甚至磕出血来。
“小人说得句句属实,绝不敢期满军爷,绝不敢期满军爷啊!”
张强收回长刀,沉声再问,“你们偷偷下山,是去干什么?”
李墨慌忙回道:“回军爷,寨里两百多人,粮食真的不够吃七天了,我们下山就是奉掌盘子的命令,去延绥镇找陈员外借粮。”
“陈员外?”张强暗暗思忖,忽地眼睛亮起,“你们继续守在这里,我带他去见顾千总。”
说罢,将那跪在地上的匪贼一刀毙命,随后翻身上马,带着李墨赶往前山。
“头儿,我抓了个人,他说是奉他们掌盘子的命令,前往延绥镇找张员外借粮。”
“张员外?”顾少卿闻言,也是愣了一瞬,随即沉着脸看向李墨,“那张员外与你家掌盘子是何关系?他知道边军围了匪寨,还敢给你家掌盘子借粮?”
李墨本就被张强方才的狠厉手段,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