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千金纵买相如赋
余阑这一行跟着刘福生见了一堆堆的“大人物”,每一天睁开眼到睡觉,宾馆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以为就刘福生这个德行,他的名声肯定好不到哪去,倒是没想到,每天拜访他的人络绎不绝,一个个的趋之若鹜的。
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好看的?
很多人都在观望老头子的动静,都感到意外的一点是刘福生这么多天竟然只是待在宾馆待客,从来就没出过大门。
这很好的给到了他的政敌们话题。
“刘福生怕是知道自己要完蛋了,最后享受一把大伙捧着的感觉,唉,可怜小老头咋呼了这么多年。”
“我已经能预见到他的悲凉晚景了,得罪了那么多的人,终究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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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多的尖酸刻薄,虚伪,更多的冷嘲热讽。刘福生不为所动,接下来几天前来拜访这位封疆大吏的人越来越少。他依旧像往常几天那样,早上起来就坐在宾馆内院的小凉亭里喝着茶,到饭点了就溜达回去。
或许真的是来的人太多了,所以慢慢的能来的想来的就差不多都来过了,也可能是那些政敌们或明或暗放出的风凉话导致很多在观望的人们也开始纷纷唱衰
余阑这次出来前就下定决心,少说多看。所以他做了准备,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二十刚刚出头的小孩,或者说做回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样子。那他更多认为是前者,毕竟前几天来了那么那么多人,现在少了点也正常,自己家老刘同志人缘好成这个样子他已经很欣慰了。
这天下午,几个人坐在亭子里闲聊。刘福生向他的秘书问道:“小龙有没有想过下去锻炼锻炼?”
余阑心头一凛,下意识地身体靠回椅子。
龙陶然神色紧张,半晌才回答道:“书记我,我觉得待在您身边挺好的,我...我。”
刘福生微微一笑,摆摆手。“不用紧张,我随便问问。”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余阑。
余阑眼观鼻鼻观心,不言语。
刘福生抱起胳膊,又哈哈一笑,朝着余阑说道:“你小子,未免把老子想得太没用了些。”
余阑眼皮一翻,刚要说话。
远处一个人走了过来,“得咯,我出去溜溜。”余阑站起身,拍拍大腿。
和余阑猜想的不错,来人凑到刘福生耳边说了几句,起身就一同坐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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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实在是漫无目的。余阑想了一会,坐上了公交。
晃悠了一个多小时,余阑来到了第四医学中心。
这里他有一位医生朋友。从首都医科大学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这里,每天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余阑敲了敲门,食指往下扒了扒墨镜,“请问一下,江湖人称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华佗再世人间圣手...心系天下苍生,手有济世良方,有诗赞曰‘悬壶济世为苍生,妙手回春有盛名。仁心恰似玲珑玉,救死扶伤传德馨’的贾晓萱贾名医是也吗?”
余阑摘下墨镜,这才发现办公室里有很多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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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鸵!真的很尴尬啊!服了啊,你不声不响的跑京城来干什么?不提前和我讲一声,跑来让我出丑啊!打死你打死你!”贾晓萱真的有些抓狂了,实在是尴尬死人了,如果可以她很想许个愿让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看着余阑一动不动,她又给了余阑屁股一脚。
“讲话啊小鸵!”贾晓萱皱着鼻子。
“圣医饶命圣医饶命,您揪着我耳朵呐,小的动不了啊。”余阑歪着头扭着嘴说道。
“好吧。”贾晓萱减少了力道,“我们,朝着咖啡厅进发!”
“诶,那松手啊圣医...”
贾晓萱是个很神奇的人,至少余阑这么觉得。一个东北女生独自来到京城求学,毕业后竟能很快在这个破灭了无数人梦想的地方扎根发芽。
他是余阑见过最乐天的人了,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喊着永远年轻,永远热爱的时候,只有她真正的做到了,并且她热爱的对象是“生活”这样一个让人无奈的东西。
她讲话永远是上扬的,表达永远是浮夸的,感情永远是细腻的,想象力永远是丰富的...很多人讨厌她的声音,因为总是会被联想到一些不好的品格。余阑却不认同,至少要有了一点了解后再去否定再去谈讨厌也不迟呢?所以了解过后,余阑深深地被她所吸引,她是一个很会给人提供情绪价值的美丽女士,更何况,还是如此的有思想。
两人来到了咖啡厅,叙了好久的旧后,贾晓萱开始了她们之间经常的“波鸵论”。
贾晓萱的网名叫波比,而她以前总认为余阑的性格很像鸵鸟。于是两个人的绰号就这样叫开了,她们也就把在一起时思想上的碰撞的过程称之为“波鸵论”。
“我最近在读一本书,和我的想法很有共鸣,也是我很久在想的事情。我复述给你听。
教书可能有许多正当的理由,但不应当是为了寻求安定。仅仅为了每月领取稳定的工资而从事教育工作,与艺术创作所需的探索精神不相符。
可悲的事实是,艺术硕士学位主要是为了那些想争取教职的人而设,以满足他们求职的需要。其结果是,整个教育体制变成了一个传销网络:每年必须有新生进入艺术院校就读,艺术硕士毕业生才能找到饭碗。不论这个体制是好是坏,它在几年前就已开始崩溃。如今的艺术教育已经成为一潭死水,再也无法提供新的教职了。根据统计,那些为了当教师才去攻读艺术专业的学生,毕业后大概只能当个推销员。学习艺术应当是为了进行创作才对。
大学的作用就是提供教育,但缺失了一个重要的环节,那就是提供培训。培训是为就业做准备,而教育是为迎接人生做准备。如果大学旨在为学生的长期发展奠定基础,使学生能在未来取得丰硕和多种多样的成就,那么便无法为学生提供在短期内所需的技能,为其就业做好准备。艺术评论家科尔曼(a.d.coleman,1943—)讲过这样一个故事。忧心忡忡的家长常常问某位在大学讲授艺术课程的教授,自己的子女毕业后是否能找到工作,教授一成不变地答道;‘他们从我这儿学到的知识对就业没有直接的帮助!’这个回答虽然真实,却难免令人担忧,因为很多学生都认为毕业就等于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推下悬崖,坠人无底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同时作为艺术家和教师的杰克•韦尔波特(jackwelport,1923—2007,美国摄影师)曾在旧金山州立大学教授摄影课程多年,当被问及他是如何既担任全职教师并取得良好的教学成果,又完成了大量创作时,他回答道:‘’接受这份工作后,我就开始让艺术系的人将自己视为一个怪人——搞不清楚学校指派的工作,忘记回复别人的留言,缺席系工作会议。就这样持续了一年多,后来他们就不再要求我做那些事了。’”
余阑思索片刻说道:“我总是很佩服你们这些学医的记忆力,实在是太好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顺便还和贾晓萱碰了杯,继续说道:“我在这之前就做过一些简单的调研,因为你知道嘛,我没有去读大学,很多人都问我是否会成为我青春时期甚至是整个人生的遗憾,可能更早的时候我会很坚定的说这不算什么,也可能更晚一些我会回答他们...或许会有些遗憾,遗憾于没能去大学校园里谈恋爱谈个昏天黑地。”余阑指了指贾晓萱。
“像你这个水准的我得多谈。”
“去你的小鸵。”
余阑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自己的调研,加上一些走访,得到的一些答案是这样的,他们会认为学用脱节已经是普遍现象了。并且理论和实际工作之间有着巨大的断层,而且这个断层还没能被补上的时候,人就已经‘查无此人’了。学不致用,是很多人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