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旧物风波
第193章旧物风波
车子直接开进了林砚别墅的车库。思追被林砚拽着胳膊往里走，手腕处的力道让他疼得皱眉，却不敢作声。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进来一点微光，映着林砚冷硬的侧脸。思追站在玄关，看着他转身去拿医药箱，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过来。”林砚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
思追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低着头，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林砚把医药箱放在台面上，拿出碘伏和棉签，动作利落地处理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酒精碰到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点疼根本不值一提。思追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心里又酸又涩，小声说：“林哥哥，我帮你吧。”
林砚没理他，自顾自地用纱布把伤口缠好，然后拿起碘伏，朝他擡了擡下巴：“过来。”
思追乖乖凑过去，任由他拿着棉签往自己脸上的淤青处涂。碘伏的刺激让他疼得瑟缩了一下，却咬着唇没吭声。
“知道疼了？”林砚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带着点嘲讽，“跟人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疼？”
思追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啪嗒掉在吧台上：“我不是故意的……他们要抢录音笔……”
“一支破录音笔，有你的命重要？”林砚把棉签扔在垃圾桶里，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脸上带伤，身上带青，要是被你父亲看到，你觉得他会怎么罚你？”
提到蓝忘机，思追的身子猛地一颤。他不怕魏无羡的心疼，却怕蓝忘机那双失望的眼睛。
“我……我不敢告诉他们……”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林哥哥，你能不能别告诉大伯父和爹爹？”
林砚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却依旧冷着脸：“现在知道怕了？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
他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今晚你住客房，好好反省。”
思追看着他消失在书房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紧紧攥在手里。
笔身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划痕——那是三年来被他摩挲出的痕迹。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熟悉的沙沙声，是林砚在纽约酒店刻木头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心里的慌乱似乎减轻了些，却又涌上更深的委屈。他知道自己不该打架，不该冲动，可他真的不能失去这支录音笔。
这是林砚在他害怕时送的安心，是无数个独处夜晚的陪伴，是他和林哥哥之间最珍贵的纪念。
不知坐了多久，书房门开了。林砚走出来，看到思追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眉头又皱了起来。
“很晚了，去睡觉。”
思追没动，只是擡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林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林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录音笔上，眼神沉了沉：“把它给我。”
思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把录音笔藏在身后：“不要！这是我的……”
“给我！”林砚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思追看着他严肃的脸，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心里既害怕又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是死死护着身后的录音笔：“不能给你……这是你送我的……”
“我送你的东西，是让你拿命去换的吗？”林砚走到他面前，弯腰，不由分说地从他手里抢过录音笔。
“不要！”思追急得去抢，却被林砚按住肩膀。
林砚的力气很大，他根本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支录音笔被抢走。
“林哥哥！还给我！”他急得哭出了声，“那是我的……就算它坏了，也是我的……”
林砚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举着录音笔，声音冷得像冰：“蓝思追，你看清楚，这只是一支破笔！为了它，你差点被人捅刀子，差点让你父亲担心死，你觉得值得吗？”
“值得！”思追哭着喊道，“它不是破笔！它是你……”
是你给我的安全感，是你陪着我的证明。后面的话被哭声咽了回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砚心上。
林砚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清晰的淤青，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泄了。他捏着那支录音笔，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划痕，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他以为这三年来，思追已经长大了，已经明白什么更重要，却没想到，他对自己的依赖，对这份“证明”的执着，竟深到了这种地步。
林砚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思追看着紧闭的书房门，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客厅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他知道林砚是为他好，知道自己不该冲动，可他就是忍不住。那支录音笔对他来说，不止是个物件，是他和林哥哥之间最珍贵的回忆，是他在陌生环境里的定心丸。
现在，连这个也被抢走了。
思追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角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他不知道林砚会不会把录音笔扔掉，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父亲，更不知道林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原谅他。
夜越来越深，书房的灯一直亮着。思追几次想过去敲门，却都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怕看到林砚冰冷的眼神，怕听到更伤人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手里还保持着攥着东西的姿势，仿佛那支录音笔还在掌心。
书房里，林砚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支录音笔。灯光下，笔身的划痕清晰可见，能想象出思追平日里是如何宝贝它。
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熟悉的沙沙声，还有自己当时低声说的“睡吧，我不走”。
林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一直以为，自己给思追的足够多了，足够让他安心，却没想到，这孩子心里的不安，还需要一支旧录音笔来填补。
他看着窗外的月光，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他该换种方式，让思追明白，他的安心，从来不需要寄托在任何物件上。
因为他这个人，就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护着他，永远不会走。
林砚把录音笔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然后起身，走到客厅。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睡着的思追，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
少年的眉头还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林砚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