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刀锋护崽

第192章刀锋护崽

三年时光倏忽而过。

当年那个怯生生攥着衣角的少年，如今已长到一米八的个头，眉眼褪去稚气，添了几分清俊，却唯独对林砚的依赖丝毫未减。上了大学，每天放学雷打不动等林砚来接，走路要挨着手肘，说话要凑到耳边，活脱脱一只长不大的粘人精。

“我说思追，你都十八了，能不能跟林砚保持点距离？”蓝景仪啃着汉堡，看着不远处正帮思追整理围巾的林砚，酸溜溜地吐槽，“上次我们约好去打球，你说林砚要带你去看木雕展，这次约好去看电影，你又说林砚做了糖醋鱼……”

金凌在一旁帮腔：“就是，搞得我们好像是多余的。”

思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声音软软的：“等忙完这阵，我请你们吃饭。”

他口袋里揣着的是那支用了三年的录音笔。外壳早就磨得发亮，按键也有些失灵，却被他宝贝得紧——里面存着纽约街头的风声，存着林砚刻木头的沙沙声，存着无数个让他安心的瞬间。

这天下午没课，思追背着包往校门口走，刚拐进那条熟悉的小巷，就被几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拦住了。

“喂，蓝思追是吧？”领头的男生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棒球棍，“听说你跟计算机系的系花走得挺近？”

思追皱了皱眉：“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男生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他鼓鼓的口袋上，“听说你有个宝贝录音笔，整天揣着，里面是不是存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话戳到了思追的逆鳞。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眼神冷了下来：“让开。”

“不让又怎样？”另一个男生伸手就去抢他的口袋，“拿来给哥几个听听！”

思追侧身躲开，攥紧了拳头。他不想惹事，可谁要是想碰林砚送他的东西，绝无可能。

“敬酒不吃吃罚酒！”领头的男生挥了挥棒球棍，几个人瞬间围了上来。

思追虽跟着蓝忘机学过几年防身术，可对方人多势众，他又顾忌着口袋里的录音笔，很快就落了下风。脸上挨了一拳，嘴角破了皮，渗出血来，他却死死护着口袋，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把东西交出来！”一个男生抓住他的胳膊，另一个人伸手去掏他的口袋。

思追急了，猛地挣脱开来，一拳砸在对方脸上，转身想跑，却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狠狠摔在地上。

“妈的，还敢还手！”领头的男生气急败坏，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给我废了他！”

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直冲着思追的胳膊刺来。思追瞳孔骤缩，下意识地闭上眼，却迟迟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他睁开眼，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林砚正死死攥着那只持刀的手腕，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林……林哥哥？”思追愣住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滚。”林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眼神里的戾气让那几个男生瞬间慌了神。

“你谁啊？少管闲事！”领头的男生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砚没说话，只是手上猛地用力。“啊——”男生痛呼一声，折叠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其他几人见状，哪里还敢停留，扶起同伴就跑，转眼就没了踪影。

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砚转过身，看着摔在地上的思追，嘴角破了皮，脸上还有淤青，眼神瞬间冷得吓人。

“起来。”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思追咬着唇，慢慢爬起来，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知道林砚生气了，气他打架，气他不爱惜自己。

林砚没再说话，拉起他的手腕就往巷子外走，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思追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想解释，却被他周身的低气压吓得不敢开口。

上了车，林砚才松开手，坐进后座，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没看思追一眼。司机莫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见林砚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吓得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启动了车子。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思追看着林砚胳膊上的伤口——刚才拦刀时被划到的，血珠正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滴，染红了深色的西装袖子。

“林哥哥，你的手……”他声音发颤，想去碰，却被林砚躲开了。

林砚睁开眼，眼神冷得像冰：“蓝思追，你长本事了。”

思追的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不是的，是他们先抢我东西……”

“抢东西你就要跟人打架？”林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对方四五个人，还有刀，你是不是想找死？”

“那是你送我的录音笔……”思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不能让他们抢走……”

提到录音笔，林砚的动作顿了顿，眼底的怒火似乎熄了些，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为了一支录音笔，你连命都不要了？”

思追咬着唇，没说话，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冲动了，可那支录音笔对他来说，不止是个物件，是林砚在纽约给他的安心，是这三年来无数个夜晚的陪伴，他不能失去。

林砚看着他掉眼泪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像被刀割一样。他气他的冲动，气他不爱惜自己，却更心疼他脸上的伤，心疼他为了自己送的东西，宁愿跟人拼命。

他别过头，不再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却远不及心里的煎熬。

这孩子，怎么就不能懂，对他来说，思追的安全，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车子一路沉默地往前开，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像极了此刻两人纷乱的心绪。思追看着林砚胳膊上的血迹，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哥哥，对不起。

可他不知道，林砚此刻闭着的眼睛里，也藏着深深的无奈和后怕。

刚才那一幕，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晚来一步，会发生什么。

这三年来，他以为思追长大了，懂事了，却忘了这孩子骨子里的执拗，忘了他对自己的依赖，早已深到可以不顾一切。

看来，是他这些年把他护得太好了，让他忘了这世间的险恶。

林砚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有些教训，必须让他亲自尝尝。有些道理，必须让他真正明白。

比如，他的命，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比如，他林砚，永远不需要思追用命来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