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韵娘

早早退场的程逸归自然不会知道仙临门的异动。

他快步走到旭阳宗的秘境入口前，果不其然，秘境口开始迅速缩小。

程逸归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秘境入口彻底消失。

按例，其他宗门和本宗门需要参加试炼的弟子从旭阳宗的秘境入口进入，想要观察自家弟子表现的宗门内其他人得去仙临门，传出的弟子也只会降落在仙临门，这也是他把秘境入口搬过来后很招人嫌的一点。

不过也正因如此现在没有人会看到程逸归失态的模样。

他近乎跌跌撞撞地转身回到自己殿内，碰倒的烛台他也没伸手去扶，直到他跌坐在一张软椅上。

重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中格外清晰，过了许久，终于平复下来的程逸归带着复杂的情绪：

“系统，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

主峰上，平静下来的许灼对裴疏讲述小世界脱离之后仙临门前发生的事情。

裴疏面色平静地端起面前许灼泡好的茶，轻轻吹去上面漂浮的茶沫。

“师尊，不意外吗？”

“嗯？”裴疏疑惑地看他一眼，“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当年修仙界与魔界之间矛盾极大，每一方都拼尽全力想要蚕食对方。

争端不断，但最先遭殃的是凡世的民众、魔界的弱者和修仙界的无数散修。

那是三百多年前的一次秋日，为了填补秘境的空缺，裴疏只身一人前往魔界的一个边陲小镇。

小镇叫做艳石城，虽然偏远，但是富足，裴疏此行要寻找的一种名为“艳石”的灵石就大产于此。

裴疏抱着自己的佩剑，不是惊风，是一把镶嵌着淡紫水晶的漂亮灵剑，同色系的剑穗在空中灵动地轻轻摇晃着，此剑名为“木槿紫荷”，因为长得十分之漂亮是裴疏最喜欢的一把剑。

艳石城没有高大的城门，只用一排排矮矮的小栅栏试探性地将整座城池围起，在进城时，守门的两个大爷还十分热切地同她打招呼：“小姑娘这是要进城做什么呢？”

两个老人家坐在长板凳上，与其说是守卫，更像是闲来无事带着好友一起和外地人唠嗑的无聊小老头。

裴疏笑了笑，温声开口道：“小辈是想进城买点艳石的，听说城里的艳石品质特别好。”

两个无聊老头对视一眼，随即乐呵呵地朝裴疏挥了挥手，“对咯，我们艳石城可就靠这些艳石活命啦！你们多买点，我们日子就好过一点哦！”

“快去快去！沿着大街一路直走就能找到我们城内第一艳石货商了！”

“找她，准没错的！”

“而且韵娘最喜欢漂亮的小姑娘了哈哈哈，她保定不会哄骗你的！”

听着小老头们有一句没一句地唠，裴疏按他们的说法朝大街尽头走去。

一个巨大的牌匾出现在她眼前，裴疏忍不住抿唇一笑，悄悄拿出留影石记录一番，准备回去将这个十分狂妄的店名分享给其他人看。

然后抬腿走进了这间名为“天下第一艳石铺”的店中。

里面充足的空间中展示着样式繁多的艳石雕制饰品。

“小姑娘想要些什么？”

裴疏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位身姿婀娜的美妇人姿态慵懒地倚着楼梯的凭栏，眉眼带起温柔笑意地看向她。

她有一双紫琉璃般的漂亮眼睛，裴疏喜欢漂亮眼睛。

所以她也弯了弯眼，声音温和有礼貌：“我想要一些品质上乘的艳石原石。”

“上来吧。”

美妇人朝她招了招手，半个小臂的手镯瞬间叮铃作响，引得裴疏也将目光转了过去，那是一圈圈工艺精致、且没有一个款式重复的手镯。

注意到小姑娘好奇的目光，美妇人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上有些沉重的饰品，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语气中都溢满了甜蜜：

“这些可都是我夫君亲手为我制成的呢。”

被面前女人周身散发的幸福所感染，裴疏眉眼不仅温柔了几分，带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很漂亮。”她真心地说道。

女人明显又开心了几分，眯起的笑眼已经看不到眼白了，她伸手将裴疏拉上楼。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块一大块未经切割的完整的艳石，在窗外透进的光下散发着柔和的红光。

看到裴疏变亮的眼睛，美妇人捂着嘴娇声笑了：“你这小姑娘还真是眼尖呢！下面那些漂亮饰品就进不了你的眼哦！”

被她如此调侃，裴疏有些许尴尬地挠了挠鼻头，十分遵从本心地开口：

“下面那些小边角料拿来作镶嵌装饰用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我此行的目的不在那而已。”

裴疏被温柔地拉到长椅上坐下，对面推来一杯清透淡香的花茶，笑盈盈开口：“那这位可爱的小姑娘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想去你们的石脉看看，我需要纯度够高的艳石原料。”

此话一出，对面的女人笑意减淡，脸上的神情淡了几分，轻啜一口花茶后严肃开口：

“小仙人，虽然你很合我心意，只是艳石是我们的命脉，将自己的命脉展现在你的面前……这不太可能。”

裴疏抿了抿唇，其实在此行抵至艳石城前她心里就有过预估，她见不到艳石石脉的。

只不过尝试心理，她还是要将这个需求说出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