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真心与否
裴疏一边将散乱的草较为整齐地平铺开来摆在两人身前,还有那鼎庄重地摆在了一旁。
掀开裙摆也是老老实实地跪了下去。
带着许灼一共磕了九个响头,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
裴疏顶着红彤彤的额头,在许灼疑惑的目光中拿起小刀,“噗嗤”一下插进了心口。
许灼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师尊您这是……?”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拿出帕子将裴疏嘴角溢出的丝丝鲜血擦干净,眼里满是惶恐。
裴疏却是轻松一笑,将心头血剜出一碗递与许灼。
看他呆头呆脑地捧着装满血的碗,惊恐与错愕几乎全写在了脸上,她不由觉得好笑:
“喝呀,我的心头血可是好东西呢,没准你喝了之后经脉就活过来了哦。”
许灼彻底愣住了,他定定地看着裴疏,眼里竟然流露出几分无助。
他明白心头血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裴疏用自己的血骨与修为来修复他残破的经脉。
为什么她对他要如此好?那他接下来又该以何种姿态对她?
握住碗沿的手不断收紧发白,在他即将失态时,裴疏笑着开口:“喂,我这还给师祖磕了几个响头呢,保准对你无害的啦。”
许灼眼中复杂,对上裴疏干净澄澈的眸子,他将满腔的话顺着鲜血咽回了肚子里。
看到面前少年脸色不太好看,裴疏似是后知后觉地问道:“是不是味道不太好啊?”
许灼:……
“哦,对哦,这味道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边说,裴疏把那个巨大的炼丹炉搬到自己面前,“不知道可不可以把我的血融进丹药里。”
裴疏思索间,手上丹火忽的冒出,她手速飞快,那些杂乱的药草在不知何时已经被洗净了,炉中冒出缕缕白烟,她一手抢过许灼手上剩的大半碗血,像炒菜似的滋一下浇灭了炉中的火。
白烟变黑烟,熏黑了裴疏白嫩的小脸。
少女一脸茫然地坐在原地,嘴巴微张,她就没炼过失败的丹!
裴疏只记得那天她捅了自己三次,脏了许灼的四张帕子,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在老祖脚下将丹药炼出了炉。
丹药通体莹白,深处隐隐透着点血色。
后来的十年,裴疏不断精进药方,让丹药好吃多了,也终于将许灼的经脉修复完毕了。
裴疏看着寻安,拍了拍许灼的背,柔声开口:
“没事啦没事啦,我后来又改了药方,不用天天剜心口啦。”
是的,甚至她随便滴点血就可以炼出一锅的丹。
毕竟给许灼和裴疏喂下这种丹药的目的不同啊,裴疏倒也没有自残的爱好。
裴疏不由想起那十年每天无间隔地往自己心口上来一刀,不由伸手捂住已经开始幻痛的心口。
感觉到裴疏的动作,许灼更觉得心口发酸。
“师尊……”
不知这小子从哪里学的,竟也开始埋在她颈窝上撒娇。
裴疏无语,她有些不耐烦地推开许灼的脑袋,没好气地开口:“一天天的不学好,都当宗主的人了,还没点稳重,快滚回去主持大局。”
许灼不愿,但又拧不过裴疏,别别扭扭地走了。
“阿书……”寻安有些不安地朝她走来,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肯定是因为我没控制好情绪才让你暴露了……”
她瘪着嘴,两只手不停地扭着袖口,眼泪欲掉不掉的。
裴疏叹气,她真是,天天都在哄小孩。
她拿出手帕,轻轻拭干寻安眼睫毛下挂着的泪水,安慰道:“暴露什么暴露,许灼又不会……不会杀了你,别太小心翼翼,有我兜底呢。”
“而且你才来修仙界,前几十年我也没教过你修士与凡人的差别,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吗?”
“没事的,而且你只是要顶着我的脸,时不时作清冷的样子,大部分时间你还是寻安,知道了吗?”
“嗯……”寻安呜咽一声,抱住了裴疏。
她觉得参与进他们的计谋中太累了,但是裴疏也是其中之一的布局者,为了裴疏她必须入局。
裴疏有节奏地轻拍着寻安的背,安慰着这个稚嫩的灵魂。
等寻安冷静下来,裴疏将人拉到一个角落里看戏去了。
看着旭阳宗长老每次在其他宗门纳入优秀弟子时都要来上几句:
“你可愿加入我旭阳宗?”
“我旭阳宗可是第一大宗?!”
回想起仙魔大战时某处传来的异动,裴疏眼中兴味愈发浓重。
程、逸、归。
她心中将这三个字来来回回念了一遍,带着嗜血的恨意。
对下面的弟子争夺大赛逐渐感到无趣,裴疏歪了歪身子,懒懒散散地靠在寻安肩上,语气娇娇柔柔地:“寻安,我好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