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不可得罪的竹王

「來啊！」王經理走在前頭，發現冷劍倫沒有跟上來，於是回頭招招手。「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冷劍倫隨著王經理走過廣闊的庭園，繞過一處高牆，再走過一個小小的人工湖泊。這王氏藥廠的氣派極大，庭園簡直大到走不完，好容易走過了小湖，眼前出現的，卻是另一片更大的竹林。

看看這片竹林的範圍之廣，比起冷劍倫方才夢中所見，只怕是不遑多讓。

而且往竹林的深處望過去，只見裡面光線晦暗，自然而然就出現了那種陰森冷冽的古怪氣息。

竹林的外頭，這時有一個身形痀僂的矮小老者，拿著一柄大竹掃帚，正專心致志地在那兒掃地。

王經理見了那老者，遠遠地就叫了一聲。

「福伯。」

那老人福伯雖然看似極為枯萎蒼老，但是耳音似乎頗靈，聽見王經理的叫喚，便抬起頭來。

看見他的臉面，冷劍倫不禁微微一怔，只見這老者的臉上像是古樹盤根般地佈滿了大量皺紋，那王經理本就已是個老者，但是看樣子這「福伯」卻至少要老上他三十歲，簡直已經是個已屆百齡的人瑞。

不過，老人雖然抬起了頭，卻彷彿視而不見地怔怔看了一會，便又低下頭去專心地掃地。

王經理走了過去，又叫了一聲。

「福伯。」

出乎意料之外，那福伯的外型雖然老態畢露，但是一開口卻是中氣十足，除了因為缺牙說起話來有些漏風，但是聲音卻是響亮清楚。

「我聽見啦！這樣大聲做什麼？」

王經理微微一笑，轉頭看了冷劍倫一眼，溫和地說道。

「這位先生……我帶這位先生來看『那個東西』。」

聽見他這樣說，福伯怪眼一翻，沒好氣地說道。

「又來看『那個東西』，也不是什麼乾淨物事，看看看，我就不知道有什麼好看！」

嘴裡雖然這樣說，但是這福伯顯然對王經理也相當尊重，於是將大掃帚放在一旁，轉身便緩緩向竹林深處走去。

「跟我來吧！」

看見這樣一大片深邃的竹林，冷劍倫直覺便有些瑟縮，看見他的表情，王經理笑道。

「不用擔心，我們這裡的竹子不會追你的，安全得很。」

既然人家都這樣說了，冷劍倫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好硬著頭皮跟在老人福伯的身後進去。

只見那片竹林中果然陰森非常，裡面的竹子斑斑駁駁，種類不一，有的竹子已然朽毀，地上堆滿枯黃的竹葉，有的地方還綴著厚重沾滿塵埃的蜘蛛網，看來居然是個多年沒有人整理的破舊竹林。

冷劍倫看了一會竹林的景狀，心中一動，便想起來一些不太合理的關鍵。

不太對勁。

有好幾個地方大大的不對。

王經理靜靜地，不著痕跡地觀察著他的神情，暗地裡點了點頭，眼神中露出一絲讚許的神情。

「這個竹林……」王經理淡然地笑道。「還行嗎？」

冷劍倫露出困惑的神情，搖了搖頭。「不大對。」

「哦！是嗎？」王經理故意露出訝異的神情。「願聞高見。」

「這裡雖然很寬很大，但還是王氏藥廠的範圍之內吧？」冷劍倫皺了皺眉。「其它地方都整理很雅緻整潔，證明你們的集團內管理還是很不錯的，怎麼會只任著這個地方荒涼成這樣呢？而且……」

「而且什麼？」王經理笑道。「願聞其詳。」

「您講話還真是文雅，好是歷史劇裡的人，」冷劍倫笑道。「而且還有一個不合常理的地方，我看這位福伯清掃的樣子，只怕是地上有塊灰塵都逃不過他的法眼，他掃地的時候，把竹林外頭掃得乾乾淨淨，卻獨獨不進來清理，這不是不合常理之至嗎？」

「說不定他害怕黑啊！」王經理故意說道。「竹林裡面這等模樣，你自己也看見的。」

「那也不對，」冷劍倫搖搖頭。「您看您一吩咐，他就一下子走進來了，證明他並不害怕。」

「那麼，依你之見，為什麼我們會任由這一片竹林荒蕪呢？」

冷劍倫想了一下，搖搖頭。

「我不想猜，因為原因可以有很多，而且我的資訊並不夠，做這樣的推理是沒有意義的。」

「據我所知，你是個不相信超自然現象的人，對不對？」王經理問出了耐人尋味的問題。「而且你認為科學才是能夠解答一切的學問，對不對？」

冷劍倫微覺訝異，好奇地問道。

「這一點您怎會知道的？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您怎會知道我的個性？」

「這樣說好了，」王經理笑道。「你只需要知道，對我們做生意的人來說，『消息』是很重要的，而既然你會被陶總長安排來這裡，我們當然也會對你的來歷和特性先做研究。」

「嗯！」冷劍倫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據我們的消息顯示，你是一個推理能力很強的人，怎會不想猜這片竹林的奧妙呢？」

「其實，剛剛您說的，說我對超自然現象並不相信，其實也不盡然，」冷劍倫說道。「與其說我不相信超自然現象，倒不如說我只相信有根據，有答案的事情。」

「對於那些很多人信之不疑，但是卻沒有一套方法可以辨視證實的東西，我就很不能接受了……」

兩人談談說說，不一會兒已經來到了竹林的深處，走進這樣一個氣息詭異的所在，冷劍倫環視一週，便輕輕地「啊」一聲叫了出來。

因為此刻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棵巨大無比的竹子，那棵竹子粗若巨木，居然有一人環抱粗細！

只是這棵巨竹雖然巨大無比，表面上的光澤卻十分的晦暗，而且像是老人一樣佈滿了發皺的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