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坦白

“怎么是你？！”顾亦凝不可思议地望着莫渐宸，这浣儿，就如大变活人般地消失在了房间里。

“为什么不能是本王？”莫渐宸看着顾亦凝，玩佞地撇了撇嘴。

“我……”顾亦凝欲言又止，回过了头，纤手不禁攀上了那刚被拉下的素衣白裳之上，准备将它重新拉回去。

于他——她似乎在抗拒着些什么。

“拉上不会痛吗？”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顾亦凝愣了一下，又乖乖地将手放了下去。

“你怎么会想到来给我换药？”顾亦凝安静地坐在那里，白嫩的香肩袒露在了莫渐宸的面前。

莫渐宸心里不禁愣了一下，他不忍心看到她因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而眼泪直流；还有……几乎一整天都没有见到她了，他有些想念。

可这些，都被他藏在了心里。

从未触碰过爱情的他将情窦初开视作了一样奇怪的感觉，并对其不以为然。

谁都不曾想到，那孤傲不群的墨国八王爷，竟会是一只纯情小处男。

莫渐宸不语，只是拿起了那用牛皮纸包着的草药，不急不缓地将它拆了开来。

“谢谢你……”低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顾亦凝的耳中。

顾亦凝心中不禁一愣，回眸，不解地望着莫渐宸：“谢什么？”

蓦然回首，他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美眸，平静的内心霎时起了一丝波澜，他故作淡定回应道：“你救了本王一命。”

语毕，顾亦凝便莞尔一笑，她还在想莫渐宸突然道谢是为了什么呢，原来是替他挡了一个暗器，她将脑袋转了回去，背对着莫渐宸，语气淡然，如同一位救世大侠：“这又没什么，不必特意跑来感谢我。”

伤口还是和昨日那般，似乎并没有什么好转，还好她看不到伤口，不然一定会被自己的伤口给吓坏了。

“还很疼吗？”男人的语气突然温柔了下来，于她——他似乎已慢慢放下了戒备，可是……她到底是谁？

顾亦凝淡淡地嗯了一声：“你轻点儿……”

“本王有个问题想问你。”莫渐宸拿着药草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什么问题？”顾亦凝疑惑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渐宸一声问下，顾亦凝的心便像是漏跳了一拍似的：“我……不就是我吗？”

早就料到顾亦凝会这样回答，她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则不会给出这般模棱两可的回答。

“嗯？”莫渐宸挑了挑眉，抓起药草毫不犹豫地敷上了她的伤口，“你到底是谁？”

火辣辣的疼痛猝不及防地从伤口处蔓延了开来，现在的她，就宛如一个被强行逼供的犯人一般。

“我……”顾亦凝吃痛地张着小嘴，这莫渐宸！简直太过分了！

还没等顾亦凝说完，大手便暧昧地揽上了她的腰际，随即便是一阵温热的气息扑上了她的耳根：“本王觉得，凝儿你还是想清楚了再回答为好。”

“我……”疼痛还未完全消去，顾亦凝的额上慢慢沁出了细小的冷汗，“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

“此话怎讲？”莫渐宸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温柔。

顾亦凝心里担心得很，许久，她才怯怯地开了口：“你要答应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把我当做妖女给烧了。”

话音刚落，身后那莫渐宸便轻声一笑，就算她真的是个妖女，他也不会拿她怎么样，毕竟——他也是只妖。

只不过他将这秘密藏的太好了，做王爷二十余载，除了君离，没有人知道他是一只妖：“好，本王答应你。”

“其实……我根本不属于这里……”顾亦凝怯怯地开口道。

“不属于这里？”莫渐宸的眸中划过了一丝诧异。

“我是穿越来的。”终于，顾亦凝还是向他坦白了，心里蓦地一阵舒坦，像是一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一般。

“你是不是想问：穿越又是什么？”顾亦凝似乎没有给莫渐宸留半点说话的机会，便又继续说了下去，“穿越呢，就是从一个时间维度穿到了另一个时间维度。所以我说——我不属于这里。”

莫渐宸似懂非懂地看着她，“那你还会回去吗？”不知为何，这竟成了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不知曾几何时开始，他习惯了顾亦凝在他身边转悠，习惯了顾亦凝和他顶嘴，习惯了下人们怯怯地跑来给他一个“顾亦凝又打破了花瓶”的惊喜。

也不知曾几何时开始，他竟打消了夺取她魂魄的念头，如今的他——似乎已经慢慢忘却了当初娶她的目的。

若她哪天离开了，他或许会感到不习惯，心或许会变空。

“会……吧？”这个答案，连顾亦凝都不清楚答案，亦告诉过她，她怎么来便会怎么回去，可到底何时回去，却迟迟没有告诉她，或许是等她老了，或许是等她病入膏肓了……

她没有回头，自然是看不到莫渐宸那慢慢黯淡下来的双眸。

他愣愣地望着她的侧颜，许久，他无奈地笑了笑——他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你在笑什么？”顾亦凝听到了莫渐宸那声轻笑，“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没有，”莫渐宸的语气恢复了方才的平静，让人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本王给你敷药。”

“那你轻点儿……”顾亦凝对方才的疼痛还心有余悸。

“不会疼的。”莫渐宸的声音轻轻的，却是十分坚定。

烛火摇曳，幽微的灯火将原本黑暗的屋子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昏黄色。

轻柔的感觉隐隐地从肩膀处传了开来，有些舒服，亦有些痒。

终于，顾亦凝忍不住好奇地回过了头，不知是错觉还是事实，她竟看到了从莫渐宸掌心散出的如尘埃般飞扬的细小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