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敷药
莫渐宸说着，顾亦凝便跟着抬起了眸，微启着苍白的唇：“他们刺杀你？”
莫渐宸淡然地嗯了一声。
“和之前刺杀我的是同一个人吗？”顾亦凝的手捂在了肩上，似乎这样就能缓轻疼痛一般。
“不是。”莫渐宸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着。
先前刺杀顾亦凝的人，只是想获得她的魂魄；而这次刺杀莫渐宸的人，只是单纯地想置他于死地。
“那为什么我们两个都会被……”顾亦凝欲言又止，自从穿越到这里之后，便是疑惑重重，先前不怕打雷的她现在听到雷声就瑟瑟发抖、浑身冰冷；还有个神秘女子一直阴魂不散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每次等她消失之后，便又会被一根如魔爪般的铁链追着跑。
为什么穿越一次，还出了那么多漏洞！？就不能让她安静地穿个越吗？！
“别多想了，”君离慢慢走到了她的身后，望着她肩后的血，心莫名一紧，像是被揪了一下似的，平静的眼眸中竟泛起了一丝疼惜。
肩膀处已染上了一块拳头般大小的红色印记，想必一定刺得很深，他微抬起了手，准备替她处理伤口：“小凝，恕君离冒昧……”
语毕，君离便伸出了那修长的手指，准备拉下她的衣服，可刚抬起手，便又滞在了空中——他无从下手。
“小凝，你能不能……”君离不知该如何让顾亦凝拉下自己的衣服。
顾亦凝见君离支支吾吾的，似乎知道了君离的意思，小手便伸到了衣领上，小心翼翼地拉开了自己的衣服。
如雪般的香肩一点点袒露在了空气之中，慢慢往下拉去，是那与伤口粘合在一起的衣服纤维，剧烈的撕裂之痛从肩处传来——像是又重新撕开了刚愈合好的伤口一般。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那血红的伤口，先前的血迹还未完全干透，新的血液便又流了出来。
君离看着，却是于心不忍，深色的瞳孔极力压抑着如泉般涌上心头的心疼。
修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了一旁的工具，伸向顾亦凝的肩，准备取出嵌在她皮肤里的暗器：“会很疼，还请小凝忍耐一下。”
语毕，冰冷的工具便触上了她的皮肤，疼痛如藤蔓一般顺着血管向全身蔓延开来。
钻心的疼，像是伸进了她的身体中捣鼓着她的血肉一般——顾亦凝紧紧地咬着牙，眼眶中不禁泛起了一丝晶莹的泪光，手也渐渐变得冰凉，汗涔涔的手心紧紧地握着拳头。
蓦地，一阵温暖包住了她的手，一股力量温柔地将她的头埋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之中，低沉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心痛，“没事，有本王在。”
原本坚硬的心，在此刻也不禁变得柔软了起来。
让莫渐宸干看着，他实在是于心不忍，看着她那痛苦的模样，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复杂了起来。
莫渐宸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忍一下就好了，若是忍不过去，你便抓着本王的手。”
她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之上，他每发出一个音，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微微的振动。
背后蓦然一阵剧痛，痛得让她觉得整个身子都发麻了，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小手反握住了莫渐宸的大手，泪水在这一刻溢出了眼眶。
她一言不发，却是握得很紧，紧得让莫渐宸有些吃痛——这该是有多痛，才会让她做出这般反应，而她却出乎意料得让人觉得乖巧，原以为她会大哭大闹，却不想她竟这么能忍。
可她越是这样，他的心情便越是复杂，心像是被越拧越紧的毛巾一般，很不是滋味。
“哐啷——”暗器落在桌子上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打破了安静的空气。
君离转过身，拿了一包药过来，小心翼翼地敷在了她的伤口之上。
疼痛还未全部消去，便又是一阵疼痛接踵而至，火辣辣的痛让她的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草的味道，混合着君离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好了，”君离的声音轻轻地划破了方才的那一片安静，他转身，收拾着桌上的工具与药草，“记得每天要换药。”
待顾亦凝松开了手后，莫渐宸便大步地走到了桌子边上。那暗器上还残存着新鲜的血液，莫渐宸伸出了手，骨骼分明的大手轻轻地捏起了那暗器——是个飞镖。
一条横线直直地穿过飞镖中央的三角符号，莫渐宸双眸一紧——似曾相识的符号。
“真是太不小心了……”莫渐宸轻声嘀咕着，嘴角不经意地向上微微一撇。
……
顾亦凝回到芷鸳阁后，两个丫头便是对她百般照顾，原本要她自己做的事就不多，现在一受伤，便更少了。
浣儿怕她的手一直动来动去会影响伤口的愈合，于是顾亦凝只要张张嘴，饭就会送到她的嘴里；琉璃怕她抬手时肩膀会痛，于是她晚上睡觉早上起来时，琉璃都在一旁给她打理着。
夜幕渐渐降临，顾亦凝刚坐到床榻边上，琉璃便带着药走进了房间。
“凝儿，换药了。”浣儿向顾亦凝那里走了过去。
一听到“换药”二字，顾亦凝的身子便不禁一颤，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的，药草还未敷上肩膀，她的肩膀便开始隐隐泛着疼痛。
“不要……！”顾亦凝毫不犹豫地拒绝着。
“凝儿若是不敷药，那伤口就好不了了呀……”浣儿有些为难，她知道敷药会疼，可若是不敷，万一伤口恶化了该如何是好？
“不要。”顾亦凝斩钉截铁，就像孩子拒绝吃药那般，执着得不行。
“凝儿……你不敷药……万一伤口好不了……那可怎么办呀？”浣儿望着顾亦凝，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得真让人心疼啊！
终究还是抵不过浣儿这招——她说话只要一带着哭腔，顾亦凝就不忍心再与浣儿对着干了。
“好了好了！我敷还不行么……”顾亦凝努了努嘴，终究还是拗不过浣儿，她转了转身子，背对着浣儿，“那你轻点……”
浣儿嗯了一声，刚拿起药草准备走到顾亦凝身旁时，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便止住了她。
浣儿自是一愣，看着眼前的人，惊讶得差点叫出了声——是莫渐宸。
莫渐宸伸出了食指，将其置于嘴前，示意她不要发出声音。大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药草，又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出去。
而这一切，背对着他们的顾亦凝却是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