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苏醒
“糕点别扔，”顾亦凝继续道，“还有......将盆栽处理掉。”
话音刚落，肚子中便是一阵翻江倒海，犹如火山岩浆在她的体内翻滚着一般，难耐的疼痛，炙热而又强烈。
抬手，本能地捂住了胸口，想要以此来缓解体内的疼痛，她虽知道这般做是一种徒劳，但现在体内的这般痛苦，真的让她有些承受不住。
身体之中的力气在此刻像是被魔爪抽掉了一般，整个人扑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的内脏正发着烫，血液正迅速向上攀着，喉咙口，是一股腥而甜的血味。
忽而喉咙一阵难忍的痒，她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接着，口腔之中便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液体顺着唇角向下蔓延，不用看她也能猜到——是血。
“凝儿——！”浣儿和琉璃见状，便慌乱地奔上前去。
面前的景象慢慢开始模糊了起来，一圈圈黑色慢慢从四周向当中聚拢，像一个恶魔一样，毫不留情地将她眼前的视线一口一口吞下肚中。
顾亦凝无力地躺在了浣儿的怀中，她慢慢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耳边的呼唤声也慢慢变得模糊，变得不真切。
终于，她再也听不见任何东西了，整个人犹如被丢进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一般——安静、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慢慢恢复了过来，魂魄像是被禁锢在了身体之中一般，她企图挣脱开这般的禁锢，却是发现自己没有半毫力气。
她的双手冰冷，却是被一股温暖的力量紧紧包覆住了。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的声音也有些模糊，让她觉得不真切。
“顾亦凝，你怎么这么蠢？”
好像是莫渐宸的声音，他像是在责怪，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想睁开眼，却是发现自己没有半点力气将眼睛睁开。
顾亦凝继续挣扎着，迫使自己醒过来，可耳边，又依稀响起了莫渐宸的声音，让她顿时放弃了挣扎。
“你怎么一点都不让本王省心？”
语毕，顾亦凝心中似乎泛起了一丝酸楚，莫渐宸的声音听得让她心疼，他累了——她听出来了。
“你来王府连一年都没有，你不许睡过去，本王还想带你去看雪，你就算要回去，也得看完雪再走，你知道吗？墨国的雪，真的很好看。”
“我长这么大，一直觉得墨国的雪是世上最美的，直到后来，本王遇见了你......”
心中猛地一阵酸楚，继而眼角浮起了一层潮意，下一秒，泪珠便溢出了眼眶，顺着脸颊，向下滑去。
秀颜之上，是一阵温暖，莫渐宸的指腹轻轻划过顾亦凝的脸颊，温柔地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泪珠，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抚过她脸颊的那一刹，她的心中便又是一阵酸楚。
莫渐宸担心地看着顾亦凝，君离说顾亦凝中了剧毒，好在这毒食用不多，但她的性命，他却是不敢保证。
已经三天了，她昏睡了已经有整整三天了，当莫渐宸看到她眼角划过的那滴泪珠时，他像是看到了希翼一般，替她拭去眼泪后，大手重新覆在了她那冰冷的手上。
她不想再睡下去了，也不忍心再睡下去了，她使出了浑身解数，企图冲破身上的这层枷锁。
用力地动着自己的手指，屡次挣扎后，终于破茧而出。
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极小的动作，却是被莫渐宸完完全全地捕捉到了。
深邃的双眸中划过了一丝欣喜，握着她的力道不由得稍稍紧了一些：“顾亦凝......！”
他轻轻唤了声顾亦凝，似乎想将她从睡梦之中唤醒。
声音有些模糊，此刻，她的身子竟是使不上半点力气，身后，好像有股莫名的力量，在将她向无尽的深渊拉去，她想挣扎，却终究抵不过这般强大的力量。
一声唤下，她似乎没有过多的反应，就好像一位被施了魔咒的公主一般，沉睡在床榻之上。
莫渐宸心重重一沉，刚刚升起的希翼，在此刻被无情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顾亦凝的意识才慢慢清醒了过来，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指，随即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已是黑夜，屋内烛火昏黄，芷鸢阁内，一片幽静。
她能感觉到那片包覆着她的温暖，侧首，却是意外地发现莫渐宸正坐在她的床边。
明明可以是一位不可一世的王爷，可此时，他竟甘愿守护在她的身旁，或许他真的太累了，此刻，他正趴在她的床边，安静地睡去了。
昏黄的烛光温柔地勾勒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密长的睫毛轻轻覆下，刷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一切静好。
难得能看到这般模样的莫渐宸，没有丝毫戒备，就像一只愿意在你面前袒露着肚子，安心睡觉的猫一般。
她担心他会着凉，便小心翼翼地抽出了手，虚弱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目光四处游荡着，想找一条能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可手刚从他的掌心之中抽出，莫渐宸的手指便敏感地动了动，睫毛稍稍一颤，下一秒，便睁开了双眸。
眼眸之中，睡意犹存，她虽不知道莫渐宸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但她看得出，他真的累了，很少看到莫渐宸这般模样，亦或是说......几乎没有见到过他这般模样。
望着顾亦凝，莫渐宸眼中的倦意便立刻消失不见了，转而代之的，是一抹欣然的笑容：“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不响，略有些沙哑。
顾亦凝温柔地嗯了一声：“睡在这里，累不累啊？”
声音虚弱，让莫渐宸听得心都被揪起来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过，他竟然会因为一位女子，而几宿未眠，他一直呆在她的床边，只是因为不想错过她醒过来的那一刹。
“不累。”莫渐宸宠溺地笑了笑，扶着顾亦凝靠在了床边。
可几秒钟之后，莫渐宸脸上那抹笑容便慢慢褪去，转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厉，他望着顾亦凝，表情慢慢严肃了下来：“告诉本王，你为何要亲自试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