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不能相爱
待顾亦凝一觉醒来后，便发现床边早已空空如也，屋外传来了下人们工作时窸窸窣窣的声音，替这平淡的早晨徒增了几分生机。
整个人有些晕晕乎乎的，她无力地撑起了自己的身子，脑袋又胀又沉，好像随时都会从脖子上坠落下来一般。
她吃力地转了转身子，企图起床，却不想一个起身，脚下蓦地一软，整个身子便毫无防备地摔在了地上。
屋内一声闷响后，门便立刻被打开了，速度之快，快到让顾亦凝不禁愣了一下。
门口，是浣儿，屋内，是摔倒在地上的顾亦凝。
“浣儿？”顾亦凝的声音有些柔糯，亦是有些无力，像是生病了一般。
浣儿听到了顾亦凝的呼唤，便立刻向她奔了过去，一边扶起摔在地上的顾亦凝，一边柔声指责着：“凝儿你身子都那么差了，没事为何要下床？”
“无妨。”顾亦凝轻轻摆了摆手，刚刚只是脚下一软而已，并无大碍。
“这怎么无妨？”浣儿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你都不好好照顾自己，没事还往外跑，这不......小王爷也没了！”
浣儿说着说着，便开始泪眼婆娑了起来。
顾亦凝心里一愣，这事浣儿怎么知道的？
她僵硬地挤出了一个笑容，企图安抚浣儿的伤心欲绝：“你在说什么呢......？小王爷不是还好好的吗？”
“凝儿你就别再安慰浣儿了，浣儿都知道了。”浣儿边说着，边抹了抹眼泪，不仅她知道了，整个八王府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了，她今早起床后，这个消息便已传遍了八王府——八王妃因身子薄弱，不幸小产。
“你知道了什么？”顾亦凝紧张地问着浣儿，她从未怀孕的事情，除了君离和莫渐宸，便无人知晓了，可浣儿又是怎么知道的？
“整个八王府都传遍了，凝儿你身子单薄，不慎小产。”浣儿哽咽着向顾亦凝叙述着她今早那些所听所闻，她对下人们的传言可以说是深信不疑，毕竟昨日看到了床榻上的那抹血迹，她早就猜到了是小产，只是君离说没事，她便也相信了。
小产......顾亦凝听闻浣儿说她是小产后，那颗悬着的心便也慢慢放了下来，耳边，浣儿正撅着嘴轻声嘀咕着：“君离也真是的，昨天早上明明......”
“没事，”顾亦凝打断了浣儿的话，随即便向她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她莞尔一笑，仿佛能扫去所有的阴霾一般，“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小王爷没了，还可以再生一个，别难过了。”
语毕，喉咙口便是一阵难以抑制的瘙痒，让她不禁捂嘴轻咳了两声，本就白里透红的小脸，这么一咳，那脸便更红了。
“凝儿身子不舒服吗？”浣儿见凝儿咳了两声，有些担心。
“无妨......”顾亦凝擤了擤鼻，“只是嗓子有些痒、头有些胀......”
头有些胀？！浣儿将顾亦凝扶到床上去后，小手便立刻覆上了顾亦凝的额头，传入掌心的烫让浣儿不由得一惊：“这还无妨？！都那么烫了！”
琉璃说着，便下意识地替顾亦凝撵上了被子：“凝儿你等等，浣儿这就去找君离来。”
还没等顾亦凝给出回应，浣儿便急急忙忙地跑出了芷鸢阁，再次回来的时候，身后便已跟着一个君离了。
望着躺在床上病怏怏的顾亦凝，君离的双眸不由得一紧，立刻走到了床榻边上。
“坐啊......”顾亦凝的声音软绵绵的，让人听着甚是心疼。
君离的眸中划过了一丝歉意，一定是昨日采药，带着她到了如此寒冷的地方，让她受了风寒。
君离慢慢坐在了床沿之上，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指轻轻搭上了她的手腕，不久，便又移开了手，面容平静：“无妨，只是受了一些风寒，君离这就为小凝开一些药方。”
说罢，君离便起身，向着顾亦凝微微行了一个礼后，便退下了。
“那浣儿为凝儿准备冰毛巾。”浣儿在君离走出屋子之后，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顾亦凝靠在床上，闭上了双眸耐心地等待着浣儿。
不久，关门声便悠悠传入了她的耳中，可却久久没有听到浣儿的声音。
顾亦凝并没有立刻睁开眼睛，她依旧闭着双眼，轻声问了一句：“是浣儿吗？”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步步靠近的脚步声。
这种情况她亦是见得多了，能来得如此悄无声息的，除了莫渐宸，她或许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人了。
“怎么又来我这儿了？只是半日未见而已。”顾亦凝柔声问着，嘴角不禁向上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密长的睫毛轻轻覆在了她那张秀气的小脸上，白皙的脸蛋因发着烧而晕开了两抹可爱的红色，唇色微泛着白，但这样的她，却富着一股病态美。
原以为他会给予回应，却不想她话音落下后，空气便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顾亦凝好奇地睁开了眼，本以为看到的会是莫渐宸，却不想面前的人并不是他。
是亦。
她坐在她面前的桌子边，一身墨色的斗篷，依旧是那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只留下了一张朱唇。
顾亦凝心中不禁一阵警惕，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退，小手不禁抓住了身上的被子，仿佛此刻这被子能成为她最坚强的防护一般。
亦怎么会知道她的芷鸢阁在哪里？更何况那偌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眼，她又如何能精准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怎么是你？！”顾亦凝惊愕地看着她。
“不然呢？”亦幽幽开了口，朱唇翕动，这样的她似乎更加神秘了，“你以为我是莫渐宸？”
顾亦凝望着她，不语。
她不知道亦为何要来，也不知道亦为何经常缠着她，阴魂不散。
“你来做什么？”终于，顾亦凝开口了，美眸中充斥着对她的抗拒。
“我只是来看看你，”亦说着，嘴角便不由自主地向上微微一勾，在那张雪白的脸上划出了一道神秘的弧度，“你和莫渐宸相爱了？”
语毕，顾亦凝脸上便露出了一丝不屑：“与你无关。”
“你不能与他相爱。”亦这句话说得没有半丝犹豫，顾亦凝并没有给予回应，而她却像是得到了一个坚决而又肯定的回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