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真假难辨
大手不由分说地将转身准备离去的顾亦凝拉了回来：“不是想见他吗？为什么要走？”
君离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悦，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不随便把异性留在明贤斋的莫渐宸，今晚竟会带别的女人进去。
顾亦凝抬眸望着眼前那少年，双眸黯淡，月光下，君离隐约看到了她眼眸中闪烁着的泪花。
他的心跟着揪了一下，心疼地望着面前的姑娘，或许......他这个决定做错了，他根本不应该去叩明贤斋的门，让她面对这份伤害。
可一切都晚了，门开了。
面前，是莫渐宸，他一脸茫然地望着君离，随即又将目光移到了君离的边上——是顾亦凝，一袭红衣，是他昨日在怡春楼看到的那件衣服，诧异瞬时攀上了莫渐宸的双眸：“你怎么会......”
莫渐宸一开口，道不出的酸楚便霎时涌上了顾亦凝的胸口，莫渐宸望着她，好像她的出现，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莫渐宸对她的保护、呵护，曾一度让她以为他喜欢她，可当她发现莫渐宸出现在怡春楼，当她听到明贤斋里面那一声女人的声音，她所有的自以为全都幻化成了泡沫。
肩膀处隐隐泛着疼痛，伤口已经两天没有换过药了，多希望这伤口疼一些、再疼一些，这样她就无暇去顾虑胸口那颗狂跳不止还泛着疼痛的心。
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比强忍着心里的那份疼更痛苦的事情了吧。
她抬起了手，下意识地想要向莫渐宸的脸上挥去，可颤抖的手刚抬起来，便又停滞在了空中，所有的力气似乎都消逝于指尖。许久，那张开的手化作了拳头，狠狠地放了下去。
她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单恋这种事，或许始终都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顾亦凝苦涩地笑了笑，明明嘴角是上扬着的，却还是还觉到了一滴咸而涩的液体。
莫渐宸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这是他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哭了，可眼泪从她脸颊滑下来的那一刹，他的心却像是停止了跳动一般。
“打扰了……”顾亦凝无力地看着莫渐宸，语气淡然。
她落魄地转身，一步一步，像是走在刀尖上的人鱼一般，只不过疼得不是双足，而是那颗跳动的心。
被扯断的披纱随风扬起，那抹红色，在夜色中划出了一道残破的美。
莫渐宸呆呆地愣在了那里，却也不知怎的，竟失去了追上去的勇气，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女子慢慢远去，随之融入那片无尽的黑暗。
“渐宸，你这是什么意思？”君离看不明白了，平日里莫渐宸对顾亦凝的情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怎么今天……
莫渐宸不语，双眸若有所思地看着君离，深邃得像是藏了无尽的秘密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对小凝的情感吧？”君离不可思议地望着莫渐宸。
“你若是真的喜欢人家，就不应该这么对她。”君离语气平静了下来，清澈的眼眸在此刻竟稍稍黯淡了下来。
喜欢？莫渐宸双眸渐紧，明明已情窦初开，而他却后知后觉。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君离受不了眼前这个男人了，他似乎失去了耐心，明明是个处处精明的人，怎么面对自己的感情，脑袋却像是锈了一般。
“你也喜欢她吧？”莫渐宸淡然问道，看着面前的君离，他竟一时有了一种危机感。
君离愣住了，那只深邃的眸直直地看着莫渐宸，许久，才张开了嘴：“所以……我不想看到她伤心的模样。”
他确实也心悦她，可他清楚明白——这种心悦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所以他从来都没有将这种情感拿出来过，而是默默地藏在心里，只要她一切安好，他便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
莫渐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无奈，他并没有想让顾亦凝伤心，也不会想到君离会带着顾亦凝出现在他的面前，因为……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莫渐宸并没有过多的解释，而是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
幽微的光亮从房间里散了出来，君离顺势向屋里望去。
女人怯怯地向门外望去，柔荑般的细手轻轻扶上了自己的肩膀，将拉下去的衣领缓缓拉了回去，遮住了方才暴露于空气之中的香肩，一袭红衣，容姿倾城。
君离望着那女人，愣住了——谁都不会想到，床上坐着的，是一个与顾亦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这也是为什么莫渐宸在看到门外的顾亦凝时会露出惊讶的神色。
刚回到八王府的莫渐宸自是与君离一样发现了破绽——定是有人在欲盖弥彰。
而当莫渐宸刚准备起身去怡春楼时，却发现远远地走来了一位红衣女子，飘飘然如仙子一般，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清秀的脸慢慢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顾亦凝，她努着嘴，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委屈一般，在看到莫渐宸的那一刹，她驻下了足，愣愣地杵在了原地。
见到顾亦凝回来的莫渐宸自是十分欣喜，心里的大石头也欣然地放了下去，将她接回了明贤斋后，他一整天都与她呆在一起。
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很多话，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全然以为她是累了，所以并没有想太多。
再加上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清甜幽香，让莫渐宸以为面前的人就是顾亦凝。
谁会料到，这八王府，竟会有两个顾亦凝。
君离错愕地看着里面的女子，这会儿他也是被整迷糊了，若方才逃开的顾亦凝是真身的话，那里面的女人又是谁？还是说......他带回来的顾亦凝是假的？
皎白的月光柔和地透进了屋中，却如雾气一般为那女子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微风轻拂，如一双无形的手，温柔地撩起了君离那覆在额前的刘海。
黑夜中，那只泛着猩红的眸微微一紧，那张柔和而又干净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少有的凌冽：“你是谁？！”
话音刚落，那女子便是一阵轻笑，她并没有给予回复，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深色的旋窝，旋窝慢慢从她身边扬起，待莫渐宸与君离回过神来时，屋内却已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