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先知
女子话音刚落，一阵风便从莫渐宸身后刮过，门随即便轻轻关了起来。
顾亦凝小心翼翼地趴在门口，像是个偷听情报的窃听者一样认真地听着，企图从中听到些什么消息。
可惜，屋内的声音并不是很响，顾亦凝整个身子都快镶进门框里了，却还是听不清里面在说些什么。
屋内，灯火通明，但这般的灯火通明，又与屋外的那片纸醉金迷有所不同，它亮的透彻，却又让人觉得蕴含着无尽的秘密。
莫渐宸将从兜里掏出了飞镖，轻轻将它置于桌上，修长的手指将其推进了帘中：“听说先知认识这只飞镖？”
“有什么是我不认识的？”女子反问了一句。
莫渐宸不禁微微皱了皱双眉，她的声音，很像一个人。
坐在里面的女子是白夜告诉给他的，说是墨国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先知，在怡春楼内，但她很神秘，一般人她并不待见，甚至都找不到她，就算是连那些世家贵族，她也拒之门外。
可莫渐宸——并不是一般人。
“那先知可知本王是谁？”莫渐宸故意问了一句，白夜把这女子说得那么厉害，莫渐宸倒是有些将信将疑。
“狸猫换太子，”先知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她语气笃定，似乎一切都被她看透了，“我说的没错吧？九又。”
莫渐宸双眸蓦地一紧，九又——是他为妖时的名字。他有九条命，故取名为九又。
那女子短短的几个字，便将他的身世道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谁？！”莫渐宸的语气十分严肃，充满了警惕。
“先知，”女子幽幽道，“你若是信不过我，就出去。”
莫渐宸并没有移步，那声音实在是太像了，像极了那个日日萦绕在他耳边的声音，看久了，就连那身影，他也觉得像。
深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那帘子，企图通过那一根根成串的珠子看到那女子的真面目。
依稀看到了她的模样，深紫色的斗篷给她蒙上了一层浓郁的神秘气息。她并未遮面，却很难看清她的长相。
“本王相信你。”莫渐宸语气坚定，“你可知这只飞镖所属何人？”
“属你的敌人，”先知语毕，便将飞镖重新递了回来，“若没她，你早就丧命了。”
先知口中的她——是顾亦凝，而敌人，莫渐宸也心知肚明——莫城昊。
“果真是他。”莫渐宸紧皱着双眸，皇子之间的储位之争，看起来虽并未开始，可却已经暗波涌动。
“你们并不是同类，还是处处小心为妙。”先知的语气异常的冷静，却又让人不敢不信服。
“敢问先知之名是——”莫渐宸拖长了最后一个字的音。
“亦。”女子轻笑了一声。
屋内，是异常的安静；门外，喧闹声不断，一片纷扰。
“她在那儿！别让她跑了！”粗犷的男声传入了屋子，男声并没有引起莫渐宸的注意，这种风花雪月之地，被人所迫送到这里来的人并不少，自会有姑娘成天想着逃跑。
“别让那小七逃了！八王府送来的上好货色，要是给逃了我拿你们试问！”老鸨的声音咋咋呼呼地传进了屋内。
八王府送过来的？
莫渐宸剑眉轻轻一扬，也不知是受什么力量所控，他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不远处，是一个极力向前奔跑的女人，身材瘦小，却是跑得极快。乌黑的头发顺势向后飘起，头上的飘带也跟着一起扬了起来。
那女人衣着红衣，金丝镶嵌，上衣短到了腰际，露出了曲线玲珑的腰肢，衣上还挂着两三只小小的铃铛，随着她的奔跑，还发出了三两声清脆而又细小的摇铃声。
“那女人是八王府的？”青衣女子问着她身旁的黄衣女子。
声音尖锐，让莫渐宸不得不循声望了过去。
“可不是嘛？听说想攀高枝，勾引八王爷，结果被发现了，就卖到了这儿来。”黄衣女子将她所听闻到的内容全部道给了青衣女子听。
勾引八王爷？莫渐宸好奇地扬了扬眉，这摆明了是在以讹传讹，目光落在了那位浓妆艳抹的黄衣女子上，迟迟没有移开。
黄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有一双眼正看着她，转过头，迎上了一张如雕刻般的俊颜，她的脸上便立刻浮现出了奉承般的笑容：“客官一直看着小女，莫非是……”
“没兴趣。”还未等黄衣女子说完，莫渐宸便打断了她，转身，目光向那间屋子望了过去，“多谢高人指点，本王先告辞了。”
在莫渐宸眼前，是一间通亮的房间，可在那两个女人面前，却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墙。
两个女人用看着异类的目光看着莫渐宸，“这人有病吧？对着墙说再见，还自称本王？”两个女子低声地骂了两声，也没放在心上，扭着屁股离开了。
“别跑！”顾亦凝的身后，依旧是穷追不舍的壮汉。
顾亦凝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她累了，双腿隐隐传来的酸痛让她有些吃不消了，蓦地，眼前有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门是虚掩着的，她也顾不上那么多，朝着那门径直冲了进去。
所有的力气像是挥霍完了一般，在冲进去的那一刹那，她脚下蓦地一软，紧接着便是一阵踉跄，整个人摔倒在了屋中。
剧烈的疼痛直窜上了她的膝盖，身体肌肉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发酸、发疼。
静谧的空气中，充斥着她那急促的呼吸声。
浑身无力，热浪一股接着一股涌上她的身子，她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这房间里的空气。
身后，忽而飘过一阵轻盈的风，带着一丝舒服的凉意，接着，门便被轻轻关了起来。
门关了，屋外，是那几个男人疑惑的声音：“刚刚明明还在这里，怎么突然不见了？！”
“好好的人，还蒸发了不成？”
顾亦凝听着门外的声音，才放下了心，长舒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喘：“谢……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