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珠峰脚下 - 遥远的格桑花 - 三生石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当前位置: 30读书 > 其他 > 遥远的格桑花 >

第31章珠峰脚下

大吉普一路都在山巅和沟谷中穿行,景色也随之变得大气磅礴,山体都是大块大块的灰色、褐色、青色,看不见植物更看不见动物,就连一株小草都见不到,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那台小小的越野吉普,执着地驶向世界的终极。

虽然阿旺师傅神色有些疲倦,大吉普又是台老爷车,道路也坑洼不平,但是一路上人车都很给力,速度并不慢,颠簸也可以忍受,就在陆毅磊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车子来到了一座宾馆前。

“绒布寺到了。”阿旺师傅大声宣布。陆毅磊睁眼一看,不是吧,绒布寺怎么扩建成宾馆了?攻略上没说啊!一头雾水。“那才是绒布寺,你看哪呢,大哥?”吕友鹏推了一下陆毅磊,陆毅磊回头一看,原来是在宾馆对面,有一座石头砌成的寺院,不是很大,看上去也就七八间屋子,寺门前还堆着一座玛尼堆,旁边竖着一块大石,上书“绒布寺”三个大字,右下角还标注着“海拔5154米”。

绒布寺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寺庙,建于1899年,属宁玛派,现今主寺下辖八个属寺,包括一座尼姑庵。

绒布寺旁边显著的位置还有一间小吃店,里面东西挺齐全。陆毅磊心里暗想:照这样推断,对面的宾馆估计是绒布寺的“三产”吧。

站在绒布寺门前的大石旁,从大山之间的豁口望去,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座高大伟岸的雪山默然耸立,整个山体呈巨型金字塔状,威武雄壮,昂首天外,那就是珠穆朗玛峰。

见到珠穆朗玛峰真容,四人心情更是急迫,恨不得肋生双翅马上飞到珠峰脚下。眼见得太阳渐渐西沉,四人紧急磋商了一下,回到车旁,陆毅磊问阿旺师傅:“我们今晚能住大本营吗?”阿旺师傅回答:“可以的,不过大本营海拔5200多米,夏天住在那里都很难受,现在住在那里就更难受了,要不我们还是过去看一眼珠峰,拍拍照,然后赶回定日县城住吧。”

四人齐声回答:“不,我们今晚就要住在珠峰大本营。”阿旺师傅很敬业,听到众人决定便不再多话,立刻开车出发。

途经一段很窄的结冰路面时,阿旺师傅显得有些紧张,看着一侧紧邻的河谷深沟,小心翼翼地将车缓缓开过了冰路,阿旺师傅低声道:“听说前几天出事的那辆车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司机开得有点儿快,可能没有看见路面结冰踩了刹车,一下死了三个人呢。”大家有些沉默。

再往前开了没多远,众人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这是一条干枯的河道,准确地说不是干枯的河道,而是河道内侧被冻住的小河,外侧是碎石铺成的路。

吉普车在碎石路上开了十多分钟,河道更加开阔,河滩边上扎着两顶帐篷,阿旺师傅大声介绍道:“这就是珠峰大本营,咱们先过去订上一间帐篷,别一会儿没有了。”说着直接把车子开了过去,然后对着一间帐篷大吼了几句藏语。帐篷里钻出来一个藏族小伙子,两人快速地用藏语对答了几句,阿旺师傅只回身说了一声:“好了。”然后猛打方向盘,一踩油门窜了出去。

陈瑞丽小声嘀咕道:“这珠峰大本营不会就两顶帐篷吧?这规模也太小了。”扎西师傅笑道:“现在是淡季,刚开始,旺季的时候这里全都是,满满的。”

吉普车沿着河道又开了几分钟,到了一座小山包脚下,帐篷立在背风处,门前还设置了拦车杆和路障,阿旺师傅道:“你们要拿通行证登记一下,然后就可以过去看珠峰了。”四人一听激动不已,纷纷窜下车,不料刚一落地,就有一阵大风吹过,差点儿没飞了出去。

四人赶紧裹紧衣服,钻进小帐篷,里面有三个人围着炉子烤火聊天,一见四人进来,笑道:“这天也来爬珠峰啊,拿证件过来登记。”四人乖乖把通行证拿出来,一个年轻人过来在一个破本子上登记,边写边说道:“你们运气好,今天珠峰上云少,应该可以看见全貌。快去吧,一会儿太阳就要下山了,不要走远了,天黑了会很危险。”

四人一边喏喏称是,一边冲出帐篷,急忙向帐篷后的小山坡爬去,既然不能走远,那就登高望远,这道理大家都懂。

几十米的小山坡,陆毅磊爬得气喘如牛,回头一看,吕友鹏拉着陈瑞丽还不如他,孟婕更是爬了不到十米就立在那里猛喘。珠峰大本营果然是名不虚传。

陆毅磊看孟婕实在是吃力,就又折返回去拉着她一起向上爬,孟婕喘着气说:“谢……谢。”陆毅磊心跳如鼓,勉强笑了笑,不过估计孟婕根本没有看见。

终于爬到小山坡顶,陆毅磊感觉像是跑了5000米,只剩下喘气了,看来这望远比走远还费劲啊。

小山顶处有一个大经幡,在大风中呼呼摆动。一座巨大的山峰默默地耸立在眼前,落日余晖照在峰顶的白雪上,整个山峰都变成了金黄色。世界第一高峰,就像一个远古的神祇俯视着人间。

陆毅磊半张着嘴,呆若木鸡,他被震惊了,不,是被彻底震撼了。

陆毅磊双膝一软,跪倒在了小山顶,跪拜在了珠峰下,他五体投地,匍匐不动,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藏族人那么相信山有神,湖有神,大自然到处都有神灵,纳木错是这样,羊卓雍错是这样,珠峰更是这样,因为只有神才能创造出这么壮丽的山峰。

陆毅磊突然挺身而起,高高扬起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大吼起来,“啊……啊……啊……”其他三人一愣,也跟着大吼起来,吼声伴着风声飘出很远很远。

一通忘情大吼后,陆毅磊直觉眼冒金星,一个劲儿地犯晕,就剩下倒气了,心下嘀咕:在这个地方放屁都要小心些,要是因为这个倒在珠峰脚下,也太没有面子了,啊……呸呸呸,冒犯神灵,冒犯神灵。

趁着阳光未散,四人轮番上阵,以珠峰为背景一阵狂拍,只求不要留下遗憾。只是为了知道拍得是谁,大家只能把防风面罩拿下来,只一会儿四位大侠就被连吹带冻得面色铁青、嘴唇发紫、鼻头通红,鼻涕都流到嘴边了还不知道。

陆毅磊觉得拍照的手都快冻得没有知觉了,再一看相机电源显示只剩下两格,这可是早上出门时刚充满的啊,看来气温太低,电池都不禁用了。估计河滩帐篷里也没地方充电,今天必须省着点儿用,别明天没办法拍摄了。

“差不多了,咱们撤吧。”陆毅磊哆哆嗦嗦地招呼道:“相机也快没电了,走吧。”其他三人一听,二话不说,立刻下山,身手极其矫健,完全看不出高原反应的现象。陆毅磊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人的背影,长叹一声:什么人啊,也忒不仗义了。

卡着天黑的点儿,吉普车回到了大本营驻地,帐篷里开着一盏白炽灯,估计是功率不够,很是昏暗。四人一冲进屋立刻抢占炉子四周有利地形,一个个恨不得把脚伸到炉子里去。吕友鹏还一个劲地张罗:“快,快,快把火烧旺点啊。”

那个看帐篷的藏族小伙子笑嘻嘻地过来,用手从一个纸盒子里捧出一把黑乎乎的小颗粒,有点儿像煤渣,但是很均匀,丢到炉膛里,一股青烟过后,火立刻就旺了起来。陈瑞丽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啊?”“羊粪。”“呃……”

藏族小伙子拿了桶出去,一会儿拎了桶水回来,倒在一个大烧水壶里:“师傅,您这是从哪里打的水啊?”陆毅磊问道。小伙子很羞涩,说:“门口的小河里,把冰砸开就可以了。”阿旺师傅插嘴接道:“这里可都是珠峰雪山上化下来的雪水,是圣水,干净得很,喝了可以治百病。”四人听了齐齐咂舌:“那一定要多喝一些。”

藏族小伙子手脚麻利地忙活着,嘴里还哼着藏歌,很原生态,陈瑞丽问道:“哎,你怎么称呼啊?你唱的什么歌?还挺好听的。”小伙子有些困惑:“什么称呼?”

陈瑞丽解释道:“唉,就是问你叫什么名字?”“哦,我叫索朗扎西,我们藏族有个很有名的歌手就叫索朗扎西,他唱过《姑娘我爱你》,你们听过没有?”说着还哼哼了几句,确实有韵有味,具备了当歌星的潜质。

一会儿,帐篷里的温度上来了,只是说话时依然从嘴里冒白烟,对着炉子的一面很暖和,背着炉子的一面依旧冰凉,四人只好时不时地换面儿烤烤。

很快壶里的水就烧开了,几人之中只有孟婕自带了保温杯,其他三人却准备不周全,只能用帐篷里的搪瓷缸子,那搪瓷缸子简直是惨不忍睹,磕的到处都是伤痕,而且还黑不溜秋的。陆毅磊三人很无奈,但也只能拿开水烫过了事。

长夜漫漫,四人吃过用圣水泡的方便面之后,在帐篷里闲来无事,就商量找些事做,陈瑞丽提议道:“我们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吧。”吕友鹏立刻双手双脚支持,孟婕无所谓,陆毅磊问道:“那拿什么玩儿啊?”吕友鹏立刻从包中拿出一副扑克来,陆毅磊暗赞道:现在的小孩儿,旅游考虑的真是周全啊。

四人铺开场子,开始玩干瞪眼,第一把牌陆毅磊就输了,连忙道:“我是教大家,统一规则,让大家熟悉熟悉,这把不算啊。”

第二把牌陈瑞丽输了,陈瑞丽也忙道:“这把也不算,我也是让大家熟悉情况。”嘁,怎么连编个借口都带剽窃啊——陆毅磊暗道。

最后大家统一思想,从第三把牌开始必须算数,结果吕友鹏输了,吕友鹏哀叹一声,自认倒霉,三人问他选什么,吕友鹏想了想,选择了大冒险。

陆毅磊突然灵光一闪,叫道:“跳个脱衣舞让我们看。”大家一听,狂笑。吕友鹏一脸苦相,哀求道:“各位大哥大姐,天太冷了,可怜可怜小弟吧,能不能换一个啊?”

陆毅磊又叫道:“那就跳钢管舞,那里有一根支帐篷的杆儿,你可以在那儿跳。”大家又狂笑。吕友鹏无奈地站起来,走到杆跟前,可怜巴巴地看着大家,说道:“我能不能换真心话。”大家齐齐回答:“不能,快跳。”吕友鹏看看没人支持他,只得从了,上去扶着杆一顿扭屁股摸胸,最后还把衣服解开亮相,笑得大家气都喘不上来,陈瑞丽趴在桌子上,说肚子疼,笑岔气了。吕友鹏讪讪地道:“可以了吧,我有点儿晕。”大家又是笑倒一片。

第四把是孟婕输了,由于有吕友鹏榜样在前,孟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真心话,三人商量了一下,陈瑞丽提出了一个比较温柔的问题,问她和男朋友嘿咻过没有,孟婕面色一红,微微点头,大家想笑又有点儿不好意思。陆毅磊干咳了两声,道:“开始开始。”

第五把牌孟婕又输了,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刚才的问题贯彻到底,深挖到底,陈瑞丽问道:“那你谈过几个男朋友,嘿咻时哪一个最给力?”孟婕这次倒是大方,回道:“嘿嘿,我就谈过一个啦,所以没得比。”没发现啊,此女如此狡诈——三人暗自腹诽。

第六把牌居然还是孟婕输了,孟婕连呼倒霉,三人商议许久,陈瑞丽才羞羞答答地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和你男朋友结婚,你会不会找情人?会找几个?”此语一出,孟婕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三人感觉有些不对,想换个问题又怕太明显。

孟婕沉默了一下,说:“我和他不会结婚了,我就是因为和他分手才会来西藏,才会来珠峰的。”陆毅磊刚想掩饰过去,谁知陈瑞丽八卦精神大起,速速插嘴问道:“你们怎么了,他是不是对你不好?”陆毅磊和吕友鹏四目相对,很是无奈,吕友鹏狠狠地瞪了陈瑞丽一眼。

孟婕可能是这几天憋得难受,竟然回答道:“我在北京,他在上海,我们大学毕业时约好三年后,等他调回北京我们就结婚,可是现在他连电话都越来越少打给我了,有时候我打过去他也不接,我问他在干什么,他总是说工作忙,他一个制药公司的研究员,能有多忙?不久前,我让他回北京结婚,他推说一定要把实验做完,于是我们大吵一架,彻底分手了。”

陈瑞丽一看形式不对,再如此下去,快乐气氛就全没了,连忙将功补过,插嘴道:“咱们不说伤心事了,谁还没失恋过几次啊,这年头你不失恋个十次八次,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家打招呼,玩牌玩牌。”晕,这是劝人呐,还是给人家心口戳刀子啊——两个男人又对视一眼,均表示无奈。

牌局开始,陆毅磊心里不停念叨,千万别再让孟婕输了,谁知第七把牌还是她输。三人立时无语。

三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陆毅磊才主动挑大梁,弱弱地问道:“请问您是学什么的,准备向哪个方向发展啊?”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