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暗香微度玉玲珑(三) - 凤嬛綪?懿和皇贵妃传 - 南洲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一章暗香微度玉玲珑(三)

这日的宴席是陆舒笉一手操办,兴许是因了陆舒笉一向喜食清淡,宴席中菜色半是清淡,半是荤腥,倒也清爽合胃。

舞女鱼贯而入殿,绫罗飘逸舞姿,白玉般的手臂在音色中翻转留连,每一个都是无比妩媚的姿容,每一个都是无比曼妙的神态。

时值盛夏,如此菜色最是养胃清神的了,即便是一道荤腥也是龙井虾仁搭着清新。傅清舀了一勺樱桃银耳荷叶汤,而后言:“这樱桃银耳荷叶汤甚是清新,也不见银耳软糯无嚼头。御膳房师傅的手艺又见长了。”

陆舒笉佯气一番,“若这是御膳房做的万岁爷只管吩咐再做去,瞧是否是这般好味。”

傅清一笑,“朕知道御膳房里的那些榆木脑袋想不出这炖汤法子来,想来定是你亲自下厨炖的。”

陆舒笉浅笑,“这也是费了臣妾极大的心思,命人泛湖在晨曦露水之时取嫩新荷叶,再加百合樱桃用竹叶上的露水煮来而后用冰块镇了镇,极是爽口的,原想着万岁爷素来喜爱甜食还怕不合口味,如今看来是真真白忧心了。”

皇后执着银着道:“昌妹妹心思玲珑,这菜吃着也比往常更落胃些,如此看来往日那些大鱼大肉还不如这清淡小菜来得舒坦些。”

陆舒笉也顺着台阶下,莞尔一笑,“现下马上大肆殿选,怕是折出一万两银子也未必够新晋妹妹安置,前些日子西南战事已耗费国库不少,现下臣妾等便该时时铭记节俭用度,以减少国库支出。”

皇后显然是未曾料想陆舒笉会出此言,到底是自己给了她一个彰显贤德的机会,“昌贵妃时时恪尽职守不忘贤德,万岁爷会让妹妹协同本宫料理六宫想必也是看重了这一点罢。”

原也无心在这话题上多留几句,傅清赞几句也便过去了。

只是这昌贵妃贤德,可还过不去。

许是大殿中嫔妃脂粉味浓了,陆舒笉食欲恹恹的。左右食不下,陆舒笉便自綄曦臂弯中抱来好奇观望着周遭的苎绾,心思忽而变软。她还这样小,尚不知这后宫命途多舛。

甚至已在她人的算计中。

这后宫,活着的不一定是赢者,死的,亦不定是冤者。

陆舒笉亲昵地吻了苎绾的额角,脸庞只是属于娘亲的柔和。她不稀罕这贵妃的位置,即便皇贵妃皇后的位置她都不稀罕,她要的只是她的女儿能够安然。苎绾很乖,性子怕是随了陆舒笉的并不喜动,明眸若水不含杂质,那是孩童生来的纯真。

绾嫔嫣然一笑,“贵妃娘娘慈母之心连臣妾看了亦不免羡慕几分的。”

陆舒笉回过神来,轻拍了拍苎绾只笑言:“绾嫔若是羡慕,不若也早些开枝散叶,苎绾可是等着一个小弟弟陪着的。”

绾嫔讪讪的,“那也是要福气的,贵妃娘娘福泽深厚,臣妾不及。”

这后宫如今楚愉并非独宠,除却楚愉便是陆舒笉、皇后、绾嫔,一个月里绾嫔总是三两次的承宠,相比其他嫔妃已是宠爱非常了。皇后早些年小产便一直不曾另有皇嗣,陆舒笉已有苎绾,但绾嫔却什么音信都没有,也并不是不让人笑话的。

笙歌燕舞,恰是在这时候门口便起了声,“楚贵嫔到——”

空气甚至有一瞬的凝滞,只是舞女舞姿依旧。

楚贵嫔自知是来得并非时候,以往的规矩一丝纰漏也挑不出,毕敬甩帕温和道:“皇上、皇后、德妃娘娘吉祥。”

陆舒笉将苎绾递了綄曦,许是护甲不慎划到苎绾,她蓦的啼哭起来,陆舒笉慌神慌脚,忙收回了递出去的手,嘴中轻哄着,苎绾反却哭闹的更是厉害,小脸霎时变红。

皇后也揪心的紧,“怎么好端端的竟哭得这样厉害?”

綄曦应着,“才抱下去让乳母喂了奶的,这尿布也并未湿的。”

如此可真真是束手无策了,却是那厢楚贵嫔轻声道:“德妃娘娘可否让臣妾试试,兴许臣妾可以。”

陆舒笉一愣,复以极快的速度扫一眼綄曦,綄曦眉心微蹙正看着陆舒笉似是待回复。

傅清道:“若是贵嫔可以也不妨让她试试,苎绾又素与贵嫔投缘的,想来应是可以的。”

陆舒笉稍作迟疑,便将苎绾递了楚愉,楚贵嫔小心翼翼接了苎绾,素手轻拍着苎绾后背,嘴中唱到“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知得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一曲既出,陆舒笉浑身一震,不说是陆舒笉,便是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这是昔年太祖恭和元妃哈日珠拉谱的曲子。

哈日珠拉出身蒙古科尔沁部落,荣宠几近已是这后宫一轮明月,煞尽夜中繁星三千。

初时太祖主满汉一家,哈日珠拉着人寻此词亲自谱曲昭之天下,已视满汉同生。红颜难见白发,永福宫庄妃偕同睿亲王多尔衮扶持福临继位,哈日珠拉身为庄妃的亲姐姐,姊妹之间的恨意旁人难以置信。

庄妃尊孝庄太后,孝庄私令宫中人不可再唱昔日宸妃哈日珠拉这一倾天下的曲子,宫中乐师谱曲从此再不敢有词曲,而这也是宫中人人皆知的,秘密。

如今楚贵嫔去唱这首曲,就像在寓意昔日的哈日珠拉一般。

皇后抬了髻上碧玉对簪,“贵嫔的歌声倒让本宫忆起故人。”

这句话不过是在提醒楚贵嫔这曲子可并非是信手拈来便可,她楚贵嫔若是要昭显身份也要记得这曲子出于何处不是?

楚贵嫔浅笑道:“只是故人已乘黄鹤去,臣妾不及当年其风范之一。”

她知道,她知道这曲子的来历,她不过只是在赌。苎绾早已不哭闹,只专心把玩着楚贵嫔旗发上绿雪含芳珠珞,不时脆笑几声。

谦亲王满眼不耐,“楚贵嫔肯犯此忌讳莫不是在抬举自己的才情?才情固然可抬举就怕受不起!”

绾嫔抚了鬓角花黄,“人家身居贵嫔,若非才情满腹又怎登得上贵嫔之位?不过只是汉人罢了。”

皇后略微低眸,“满汉一家;楚贵嫔出身世家,才情必是极好的,本宫听闻贵嫔舞姿乃为京中一绝,是以当年万岁爷于瓜尔佳氏与贵嫔之间择贵嫔入侍。”

陆舒笉抬首一笑道:“贵嫔曾一舞惊人,本宫尚且记得那舞唤为,霓裳羽衣。”

“昔有贵妃杨玉环,一舞霓裳,万舞失颜。贵嫔舞姿宛若天人,必能让此舞重见于世,不会让在座诸位失却雅兴可对?”皇后和婉微笑。

楚贵嫔一愣神,复笑道:“臣妾蒲柳之姿,只恐毁却霓裳羽衣舞,这后半段是早已失传的了,臣妾也只是随意添过而已,就更入不得众眼。”

“贵嫔向来自谦入不入得众眼且非自个儿说了算得,总归是要让人看看可是?”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