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网眼
他不知道是封染墨干的。
封染墨不会告诉他。
他还在看战场。
雷昂还在砍——棍子换了一根,剑已经不知道丢到了哪里。
他的手上糊满了黑色液体,干了之后变成粉末,一吹就散。
他把手在盔甲上擦了一下,擦不掉。
他不擦了,继续砍。
赵刚还在等。
他的棍子已经削尖了——不是工作人员削的,是他自己用石头磨的。
他没有冲上去,他在等雷昂喊他。
雷昂没有喊他。
陈曦从幕布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战场,又缩了回去。
封染墨从楼梯上走下来。
不,不是走下来——是飘下来的。
脚没有踩踏板,悬在半空中。
他在用规则干涉改变自己的位置——不是飞行,是改写。
改写“站在楼梯顶端”这个事实,改成“站在舞台边缘”。
事实变了。
他站在舞台边缘了。
苍明站在他身后,距离不到一步。
他不知道封染墨是怎么下来的,他只知道封染墨下来了——不需要解释,他只是跟着。
封染墨站在舞台边缘的幕布阴影里。
白色长袍垂到脚踝,下摆铺在地板上,和暗红色的幕布叠在一起。
顶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幕布上。
苍明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段是谁的。
舞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雷昂的棍子换成了剑,又从剑换成了棍子。
剑砍卷了,棍子打断了,他赤手空拳,拳头上全是黑色的液体。
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不是剧场掐掉了,是他自己在念叨数字,他杀敌的数量。
赵刚冲上去了。
他的棍子削得很尖,双手握着棍尾,跑到一个幻影面前,将棍子刺进它的胸口——噗。
黑色液体涌出来,溅在他脸上。
他没有闭眼,看着那个幻影倒下、融化成水,然后跑向下一个。
陈曦从幕布后面出来了。
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是剧场把她推出来的。
公主裙的裙摆上多了一个洞。
她站在舞台边缘,两只手攥着裙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来。
嘴唇在抖。
她不想出来,但剧场推她。
林婉儿站在舞台另一侧的幕布阴影里,后脑勺抵着墙壁。
手在口袋里攥着——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她攥的是口袋的布料。
她没有看舞台,她在看天花板。
灯管里的暗红色液体在流动,从一端游到另一端。
她在数它们游了多少个来回。
忘了。
封染墨没有看舞台。
他在看苍明。
苍明的剧本在口袋里。
他知道第四幕那一页上写着什么——“为神挡下致命一击”。
他要把那六个字从第四幕移到第五幕,移到他自己献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