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谁派你们来的?”安则佑厉声问道。
领头的黑衣人看看江茉再看看安则佑,握紧刀柄,对其他人做了个手势,大声道:“上!”
几名黑衣人一起涌向安则佑,却都在砍向他的那一刻失了准头,任由他轻易躲过去。
江茉不会武,眼前的场景让她觉得很是惊险,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
安则佑却看出了端倪,在刀砍向他的瞬间,便明白了黑衣人的身份,立刻隐藏了功夫,胡乱躲闪。
黑衣人似乎也并不想伤害他,只是步步紧逼地追赶,整个场景看起来十分怪异,身形矫健的黑衣人总是在快要靠近安则佑的时候慢下来,似乎在玩一种很新奇的游戏,不敢靠近却又想将人抓住。
黑衣人中有三人见此情景,都站在了原地不再动作。
安则佑暗暗冷哼,一把扯下身边挂着的花灯,向面前的黑衣人扔过去,并对着江茉大喊,“把花灯扔向他们。”
江茉来不及思考,不管不顾地将花灯往黑衣人身上扔。
黑衣人不敢反击,怕伤到江茉,只能躲,花灯有的落到了木板上,有的落到了木梁上,很快,画舫被点燃了。
不过多时,便烧了起来,黑衣人想灭火,却毫无办法,眼看着火越来越大,几人都慌了神,一时竟不知该救人还是该继续佯装杀人。
领头的黑衣人往船舱外看去,大喊一声,“将他们赶到甲板上。”
他可不能让这两人被烧死,赶出船舱,意在让其跳水逃命,谁知在追赶时,安则佑没像方才那样躲闪,腹部硬生生挨了一刀,转身要跑时,大臂又撞到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刀上。
两名黑衣人看看安则佑,再看看刀上的血迹,下意识想去扶人,却又停了脚步,其中一个黑衣人将蒙面的布往上扯了扯,恨不得将自己的面容完全遮掩掉。<
安则佑是故意的,他不能不受伤,只有受伤,才能表明自己并不会武功。
领头的黑衣人见此,头上直冒冷汗,脱口而出,“艹”。
他转头看着越烧越大的火,再回头看向受伤的安则佑,和形容狼狈的昱王妃,只觉得自己脑袋不保。
咬牙道:“撤——”
安则佑水性极好宫中人尽皆知,哪怕受了伤也能游到岸边,况且伤也不重,就算昱王妃不会水,安则佑也能将人救上岸,要实在不行,他再出马,是万万不能让这两人出事的。
几名黑衣人跃进水中游走了,安则佑往岸边看去,只见望夏跳入了河中,往这边游过来。
他本可以等望夏救走江茉,却在此刻生了私心。
“你可会凫水?”
江茉摇摇头,“不会。”
安则佑拽着江茉来到甲板边,先脱下自己和江茉的大氅,再脱下自己的外袍,整理成长条,一头绑在自己的腰间,一头绑住江茉的腰,“一会不要挣扎,随水浮动就好,我带你上岸。”
江茉头脑一片混乱,下意识点着头。
在一片火光中,安则佑看向身边的女子,这样生死未明的时刻,有江茉和他在一起,竟然觉得很安心。
他紧紧搂住江茉的腰,“屏住呼吸,跳下去。”
江茉害怕地闭上了眼睛,被安则佑带着落入了水中。
冰凉的河水贯穿江茉的身体,她不自觉地想要挣扎,但想到安则佑说的话,拼命控制住自己,捂住鼻子,大口大口喝着河水。
江茉根本不通水性,很快就坚持不住了,一串串泡泡从她鼻子里涌出,再呼吸时,冰冷的河水呛进肺中,她只觉呼吸困难,肢体抽搐,心中极度恐慌,到最后一点都呼吸不上来,濒死的窒息感让她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她已经被带到了岸边,安则佑俯身看着她,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大喘着气,“你吓死我了!”
说完转身靠在树干上,按着伤口,忽然变得虚弱,有气无力对她说,“我失血过多,没力气了,你沿着岸边往南去,有个小村落,你找人来救我。”
江茉查看了一下安则佑的伤口,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布条绑住他的大臂,再撕下一块塞在安则佑手里,“按住腹部的伤口。”
最后脱下外衣盖在安则佑身上,“等我。”
看着跑远的江茉,安则佑潮湿冰冷的身体里,那颗坚硬的心变得柔软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这次做了正确的决定。
远处的黑衣人见两人都上了岸,这才放下了心。
望夏却是愣在了河中央,她不明白,公子为何不带着王妃游向她这边,而是往更远的岸边游去。
公子要做什么,她隐隐有预感。游到岸边后,她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找了个茶楼等着时辰一点点过去。
她要等到天亮以后,再去向昱王禀告王妃失踪的消息。
江茉沿着护城河一直跑,一直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见了一户人家,她使劲拍打着门,大声喊着,“有人吗,有人吗,请救救人……”
不一会儿,一位披着棉衣的老妇人开了门,慈眉善目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忙把自己的棉衣披在了她身上,“姑娘,你可是落水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我无事,是我的朋友,他受伤了,请您随我去救救他。”江茉急急道。
“老婆子,怎么了?”老妇人身后走过来一位老翁,“咳咳咳……你看你,怎么不穿棉外衣。”
抬眼看见江茉,眼神落在了她身披的棉衣上,并未多言,而是脱下自己的棉外衣给老妇人披上,“老婆子,这位姑娘怎么了?”
江茉往后退一步,给两位老人鞠了一躬,“大娘,大爷,求你们帮帮我,我的朋友受伤了,就在前面的岸边。”
老妇人扶住了江茉的胳膊,“姑娘别急。”她转头对老翁道:“老头子,推上架子车我们去看看。”
*
安则佑清醒后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正在为他上药的江茉。
屋里生着火炉,火炉上熬着药。炕很热,他光着上身躺在炕上一点也不冷,炕头放着满是布条的小筐。
江茉发髻散乱,身着单薄,坐在炕边,手拿药瓶,低着头,很小心仔细地给他腹部的伤口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