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溪丹宗(一) - 一觉醒来全师门都重生了 - 芝芝知秋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春溪丹宗(一)

春溪丹宗(一)

回玄霄门的飞舟上,苍禾捧着徒弟带回来的丹书,微微凝眉。

北疆有座妖塔,用来关押妖界出逃的为祸人界的大妖,塔高九层,世人称之“九层妖塔”。九层妖塔外,由仙盟布下重重阵法,并派修士把守。

一百年前,妖塔动乱,玄霄门四长老华芳仪恰在北疆,协助仙盟镇压了动乱,斩杀了一只蛇妖。蛇妖狡诈,濒死之时反咬华芳仪一口,给她种了蛇毒。

毒素日益侵蚀华芳仪的身体和心脉,她越用灵力,毒便越深入。渐渐地,华芳仪开始不良于行,到后来,双眼毫无知觉。景歧为她打造了轮椅,她自己驱动轮椅,长居苍凌峡,渐渐淡出外界。

前些年,华芳仪的毒发作了一次,等人清醒过来,五感已失去视觉。楚潇说,她会一次又一次地毒发,一次又一次失去五感,直至最后一次,毒发身亡。

大家不是没找过解药,可那蛇毒诡谲得很,华芳仪泡的药浴,吃下的药草、丹药,全都泥牛入海,毫无反响。最后华芳仪还反过来安慰众人,她无弟子,父亲又是上一任掌门,早已陨落,毒发时疼痛的次数多了,死亡也没那么可怕了。

蛟宫的藏书很多,更有几百年前的孤本。这本丹书上记载了大量早已失传的丹方,林沼拿给众人看的那页丹方,可解元蟒蛇毒。而华芳仪被下的,正是元蟒蛇毒。

苍禾收起丹书,一锤定音:“让楚潇瞧瞧吧。”是与不是,总要试一试。

他又擡眼看向几个徒弟,冲林沼招招手:“昭昭,来。”

林沼不明所以地坐过去,乖乖应声:“师尊。”苍禾擡手,握住她的手腕。

默了片刻,苍禾心下松了口气。他没解释自己的行为,松开手,看着几张尚还年轻的面庞。

“做得不错。”他唇角微动,露出几分笑意,毫不收敛自己的赞赏。

“过去我对你们不甚上心,而今你们竟都能庇护一方人民了。”苍禾难得有些感慨。万无忌不让他动手,他又放心不下,坐立难安得很。最后,他算着时间,驾着飞舟来接他们。

倒是没想到,他的弟子们在他不曾注意到的地方,成长得如此迅速。

几人愣了愣,随即相视一笑。师尊还是头一次这般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回到宗门,几人各有各的事要忙。

苍禾拿着丹书去了闻生崖,准备让楚潇着手研制解药;凌清秋孤身去找景歧,不知要忙些什么;尤惊葭被万无忌拎走,收拾她之前留下的烂摊子;林沼近日不忙,打算去华芳仪那儿陪她说话。

只有谢之迢,在大家准备四散开来时略感茫然。不是,你们都有事忙,那他干嘛啊?

在回院睡觉和陪林沼去苍凌峡之间犹豫了半天,他擡步向前走去。

“师姐!”

“干嘛?”

“等等我,我也去看小师叔。”

“你不回去休息吗?”

“孤照峰就我自己,我怕。”

“少装了,之前也不见你怕。”

“那是师姐疼我……”

两人渐行渐远。

林沼刚被苍禾抱回宗门时,是几个长老一口饭一口奶喂大的,直至三岁拜师,才交由凌清秋和尤惊葭照顾。

那时长老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门中宗务、门下弟子等等,几人轮流照顾她。华芳仪并未收徒,万无忌也甚少给她分配什么难处理的事务,因此,她照顾林沼更多些。

华芳仪温柔随和,很容易让人忽略她无情道大能的身份。林沼的性子和她很像,却又比她心软得多,若不是当年苍禾主动收下林沼,林沼会是华芳仪唯一的弟子。

长居苍凌峡后,华芳仪没有自怨自艾。眼睛看得见时,她独自生活,在整个峡谷种满花草;眼睛看不见后,万无忌找人照料她,她就时常坐在屋外花园里晒太阳,再听听话本。

林沼和谢之迢赶到的时候,华芳仪正在花园中靠着轮椅听书。听见动静,她扭过头,露出缚着白绫的脸庞。

她微微启唇:“昭昭?阿迢?”她的声音很温柔。

林沼走过去,蹲在她身侧,牵着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脸:“是我们,师叔,今日感觉怎么样?”

谢之迢也学着她的动作,让华芳仪抚上自己的脸。

看不见后,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灵敏,华芳仪记得每个人的脚步声。她摸摸二人的脸,笑意清浅:“今日感觉还行。我听二师兄说,你们出去历练啦?”

林沼“嗯”了一声,开始同她讲东渝镇的经历。谢之迢熟稔地自屋里搬出小马扎,递给林沼一个,又搬出桌案,摆上果子。剥好两个,他塞给林沼一个,塞给华芳仪一个,接着剥,时不时再插两句嘴。

坐了不多时,又来两人。华芳仪拍拍林沼的手:“是你师尊和三长老吗?”

林沼应声。苍禾和楚潇已经走近。

“芳仪今日还好吗?”苍禾立在一旁,看见师妹苍白的脸色,拧了拧眉。

“挺好的啊。”华芳仪笑着,“昭昭和阿迢陪着我呢。”她擡手,揉了揉谢之迢的头。

楚潇和苍禾对视一眼,坐到林沼让开的马扎上,拉着华芳仪的手,温声道:“芳仪,昭昭他们从蛟宫带回了一本丹书,上面有解元蟒蛇毒的丹方。”

她顿了顿,继而严肃了几分,“我们并不能确定丹方是否有用,又是否会带来更大的伤害。芳仪,你要试试吗?”

苍禾是想让华芳仪试试的,失望的次数再多,他也不想放过一丝希望。可楚潇犹豫了,她深知这百年来华芳仪为了解毒吃过的苦,她也从不是个畏畏缩缩的医者,可面对的是伴她几百年的师妹,她不敢拿华芳仪的命去赌。

她和苍禾争执不下,最后一起来了苍凌峡。华芳仪自己的身子,应该由她自己做主。

楚潇话音落下,一时无人说话。华芳仪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思索。

半晌,她擡头,微笑:“那便试试吧,大不过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胡说什么!”匆匆赶来的万无忌微斥,身后跟着尤惊葭,还有慢半步的景歧和凌清秋。

苍禾冷了脸,他也听不得华芳仪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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