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渝镇(六) - 一觉醒来全师门都重生了 - 芝芝知秋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东渝镇(六)

东渝镇(六)

尤惊葭脸色不太好,她记得前世昭昭同她提到过类似遭遇,可她现在分明才百岁出头,离前世出事还有十几年。

青桑察觉到什么,目光直指那颗黑珠子。手上灵力骤起,她身形极快,上前击向那颗珠子。方才和云策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那股气息,原来躲在这里。

她这一击用了十成攻力,圆珠很快掉在地上,裂开几条缝。青桑的神色并没有放松多少,那股气息消失了,从整个蛟宫,当着她的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方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青姑娘。”凌清秋提着剑走到她身边。知道他心有疑惑,青桑面无表情,扯出一块帕子擦擦手,随即扔在地上。

“是控制我的那个人。他走了。”青桑踢了踢地上碎裂的珠子,“这是不愁树的果子炼成的灵珠,他使了点手段,附在这珠子上。”

凌清秋皱眉,身侧剑光一闪,逐月剑已将那珠子碎成了齑粉。凌清秋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站回弟妹们身边。

青桑挥挥手,地上的碎屑消失不见。她走到王座后方,蹲下身,摸摸敲敲,打开一个机关。黑红的檀木盒子出现在她手中,她打开瞧瞧,拿给凌清秋。

“这枚灵珠是当年我阿娘多炼的一枚,凌仙君收下吧。”

凌清秋知道不愁树,相传是神域中流传出来的神木,黄花黑果,极为难得,有镇魇消愁的功效。

凌清秋本不欲收,可思及什么,又犹豫了几分。他想了想,翻找起储物戒。

“无功不受禄,我们已经拿了丹书,这枚灵珠,就用返魂丹换吧。”返魂树的汁液入药,只要人尚有一口气,便能救活。

青桑怔了一瞬,没拒绝。她知晓返魂丹的难得,也明白若不答应互换,他们是不会收下不愁灵珠。

“阿策出事那年,我也受了重创,记不太清事。”青桑垂着眸,温声道。“后来,是我阿娘将一缕魂魄封印在蛟宫,告诉我,若是他来找我了,便还给他。”

“我那时不知是阿策,日复一日地等着,可是没人来找我。也是在昨夜,我方知阿策失忆了。”青桑擡头,看了一圈主殿,带着怀念的意味,“阿娘说,要我想清楚,若我把魂魄还了回去,蛟宫就不复存在了。我昨日想过了,我会还给他。”

几人愣住,显然没想到云策丢失的一魄就在蛟宫。林沼扭脸看向云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恼怒或是伤心,甚至在注意到她的目光后,还能冲她挑眉笑笑。

“你们先出去吧。若是可以,蛟宫塌的时候帮我撑一会儿。”青桑又笑了,“我想再看看它。”

林沼想说些什么,青桑身上的气息太压抑了。谢之迢拽拽她的袖子,冲她摇摇头。林沼默了一瞬,上前抱了抱她,温声应她:“好。我们在外边等你。”

几人出去后,云策照旧装着主殿的东西,装完后系在青桑手腕上。青桑坐在王座上,晃着腿看着他。少女显然已经收拾好情绪,晃晃腕上的储物袋,擡眼,撞进他眼里。

“阿策。”她笑着,“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青年的眸光躲闪了一瞬,微微红了耳根,轻咳一声才回她:“……知道。”

“那你知道你喜欢我吗?”

云策的耳朵红了个彻底,可他的目光没再躲闪,也没再犹豫:“知道。”

青桑显然愣了一下:“知道?”

云策蹲下身子,擡头仰视她,主动牵起她的手,揉揉捏捏。他含着笑,有些轻佻:“或许我不记得,可我的心记得。”哪怕回忆不记得,但爱是本能,再忘记她多少次,只要见到她,他便能心如擂鼓。

青桑又红了眼,推搡他一下:“干嘛啊你……”她怕控制不住情绪,拉着他站起身,“退远点,我要动手了。”

云策依言退开。

青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擡手,打碎了王座,露出王座下的暗格。她蹲下身,取出一朵系魂莲。莲花半合拢着,花瓣中心簇着光团,俨然是云策的魂魄。

暗格下是毁坏蛟宫的阵眼,系魂莲被取,法阵被触发,整个宫殿摇摇欲坠。云策将系魂莲收进识海,牵住青桑的手腕,轻声问她:“阿桑,走吧?”

青桑没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走出宫殿。走出蛟宫,她回过头,最后看了看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她背对着众人,没人能看清她的神色。

半晌,她回过身,眼眶有些红:“我们走吧。”她向水面游去,没再回头。身后,矗立了上千年的蛟宫轰然倒地。

回到和光宗,云策放心不下青桑,迟迟不去闭关融合魂魄。青桑赶了几次,终于将他赶去闭关。乌诚松和她一起将云策送进房间。

他深知云策出事之后的心结,也感念青桑的做法。青桑的眼睛又蒙上了白绫,闻言笑了笑:“客气了,这是蛟族欠他的。”

东渝事了,林沼几人准备返回宗门,刚同乌诚松提出去意,就有小弟子前来报,道苍禾仙尊来了。

苍禾在宗内等了两天,忙于门中事务,连眼都不曾阖过。他怕自己一闲下来,就想到林沼呼吸孱弱、金丹半碎的模样。昨夜凌清秋同他说,今日几人要去一趟蛟宫,他算着时辰,借了景歧的飞舟,赶来接自己的弟子。

等到几人离开,前来陪着送客的弟子才小声开口:“大师兄,你看仙尊那架势,像不像镇上接孩童散学的长辈?”

乌诚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轻笑。确实挺像。

刚回主殿,乌诚松就瞧见了主座上的男人。他有些愣住:“……师尊?您出关了?”

云宗主看向他身后:“……青桑呢?”他已经知道了这几日的事。

正问着,青桑从外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时有些无话。

“……”云宗主张了张口,却又闭上。青桑却笑了笑:“您不必说什么,我并不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怪您。您是宗主,也是他的父亲,我明白您的苦衷。”

云宗主闭了闭眼:“阿桑……对不住。”他站起身,对乌诚松道,“阿策出来了,便叫他去见我,我会解开他的封印。”他出来,只是听说故人来了,想亲自说声抱歉。

——

修士子女缘浅薄,有些道侣终其一生也未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云策是云宗主近千岁时才有的孩子,云夫人早在云策还不记事时便已陨落。

云策幼时顽劣,云宗主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不舍得太拘着他。因此,对云策时常出宗玩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云策也争气,自小展现出不俗的天赋,修为也算看得过去。

青桑常跟着自家小叔到东渝镇玩,十二岁偷溜出来被罚之后,爹娘允她出宫玩乐,但必须有人同行。十九岁,她同阿叔一起到东渝,碰上了偷溜出来的云策。那年云策二十。

就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两人初见便互生好感。云策虽玩世不恭了些,但待人处事,又知分寸有礼节,用青桑的话来说,就是有些迂腐。

有了第一次相遇,便也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再见时,两人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少年慕艾,两人自然而然地互生情愫。

二十五岁,云策迈入金丹,成为当时人人称道的天才,青桑也向父母坦白了两人的关系。双方长辈见过面,对自家孩子又疼宠,索性由着两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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