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什么变了（6）
苦笑着低喃着，“明明妈妈说是贞元十年八月十六，明明妈妈说那年中秋节过后…所有的话都是妈妈说的。妈妈，这就是你说的会护着我？你骗我，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瞒了我多少？”
眼见小姐现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不理人，秀荷拉了下琳琅，“琳琅你过来。”琳琅不理她，“有事等会再说，没看见小姐情绪有点不对劲吗？”秀荷顾不上琳琅的推拒，她又拉了琳琅一把，压低声音问道：“琳琅，你还记得咱们刚调到清和园伺候时妈妈跟咱们说过什么吗？”琳琅甩开她的手，“妈妈说过什么？”
“妈妈说，你们俩记住…”秀荷刚说了几个字，琳琅此时也想了起来，脸色瞬间比秀荷还白。惶恐不安的开口问道：“秀荷，咱们说错话了是不是？”
不同于春月楼里头的富丽堂皇莺歌燕舞，但牛栏巷名气却是极大。那里可以说是汇聚了苏州城所有下九流的人群。因为那里处处明馆暗娼，靡靡之音不绝。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街头混混，只要出银子就能尽情消遣。
而牛栏巷里的那些女子，大都是被发卖过去或者是犯了错被扔过去的人，那里几乎日日都有被凌虐至死的可怜女子，混乱、不堪，命如草芥是牛栏巷的常态。太多太多的悲剧发生，以至于让她们闻之色变。
如今距离那段记忆已经过去太久，安逸的日子也过了太久，以致于她俩都忘了妈妈当初给她们的警告。琳琅听到小姐的呢喃，才明白妈妈跟她们说的话的意思。这会看着自家小姐此刻如此失态，对外界一切无知无觉的样子，又想着妈妈的警告，心里又惊又怕又担心。
“秀荷，咱们该怎么办？”琳琅看了下盼盼，扯着秀荷的袖子问道。秀荷此时倒是慢慢平复了不少，看了一眼琳琅说道：“这事就小姐咱们三个知道，只要小姐不说，咱们就走一步说一步吧。”
琳琅退后了几步捋着指头，“这事哪能走一步说一步啊，妈妈若是知道了，咱俩就死定了。”说完又看了一眼盼盼，方才小姐直接光脚站在地上，也不知道会不会着凉。
盼盼这会捂着脸，大滴的眼泪顺着手指往下淌。看见盼盼的眼泪，琳琅顾不得再想，直接上前走到盼盼面前扶着她的肩膀唤道：“小姐，琳琅绝对不会骗您的，小姐，琳琅会永远在您身边的。小姐…”
盼盼迷蒙着双眼，看着在身前的琳琅不停说着话，秀荷在她旁边紧盯着自己，心里又酸又涩，又觉得有些不自在。背过身拿帕子擦了下，略平复了一下才转回去说道：“我没事。你们给我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琳琅跟秀荷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敢开口。“怎么？妈妈不让你们说？”她有的记忆便只有在春月楼的，以前妈妈跟她说过，是她贪玩不小心碰到了头，很多事情记不得了。
她一直在清和园待着，也从未有人会置喙主子的事情，所以她从未有过怀疑。若不是去年落水后这梦境不断，她也不会想追究这事。越是追究，越是让以往的对妈妈的所有信任，一点点被打破。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无法遏制它生根发芽日益渐大。
盼盼打量着俩丫头的神色，秀荷还算淡然，琳琅面上却是有些惊俱。便直接盯着琳琅命令道：“只要你们不说出去，此事便只有咱们三人知晓。琳琅，你来说。若真有什么事我来担着。”
琳琅看看秀荷，一脸为难，“这…这…”盼盼又惊又怒，“你这什么这？让你说就说。你怕妈妈发落你，就不怕被我发落？当真把你们惯的没了尊卑当我人人可欺不成？”
“奴婢不敢。”只是她们话是这样说，却无一人开口答话。盼盼看的心头火起，一把把人都推开，“都给我跪下。”
琳琅二人二话不说直接跪下，盼盼看着笔直的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自己以为是最后的依靠的两个人，原来对她竟也是如此的藏着掖着。这偌大的春月楼里，当真就没有一丝真情吗？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说不说？”盼盼声色俱厉的问着琳琅，琳琅一脸为难的看着盼盼，又把求救的眼光投向秀荷。秀荷微微的摇着头，暗示琳琅不能说。盼盼看着两个人似有若无的互动，一颗心仿佛入了寒窟又像是入了火炉，热与冷不停的在体内交替着。妈妈到底给她们说了什么？竟然让两个丫头都完全三缄其口？
盼盼闭了闭眼，再睁开已是一脸淡然，只有眸子里那丝血红尚未褪去。“既然你们都以妈妈马首是瞻，回头我会秉明妈妈让你们前往清和园听从调遣。日后，你们两个都不用再芳菲院伺候了，把库房钥匙交给刘妈妈，再让她给你们一人十两银子，也算是全了咱们这几年的情意。咱们日后都各自珍重，都出去吧，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听到盼盼这样说，琳琅整个人几乎瘫在地上，“小姐……”秀荷张大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盼盼看着依旧跪着的两个人，又提着声音呵斥了一句，“我说了，出去…”
琳琅跪走了两步，“小姐，琳琅不要离开小姐…”盼盼却是直接开口唤人，“秋霜冬雪。”门外伫立的两人迅速进屋，看着跪在地上的秀荷二人，忍着心惊躬身行礼问道：“姑娘有何吩咐？”
盼盼看着秀荷二人，又看着门外，淡淡的开口问道：“你们是自个出去，还是准备让我让人赶你们出去？”盼盼话音极浅却听的人浑身发寒。
“小姐，您想知道什么，奴婢都告诉您。”秀荷在后面拉她，琳琅一把把秀荷的手甩开，“你不说我说。秋霜冬雪，你们出去，把门带上。”秋霜冬雪她们看向盼盼，见盼盼看着她们轻轻眨了下眼睛，福了一下身子又默默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