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未雨绸缪（4）
可是她知道她若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淋了雨再受了寒，自己被她们念叨几句事小，俩丫头怕是又要跟着遭罪了。就着琳琅的手上了车，雨虽不大衣裳上也沾了些水气，额头上的碎发更是有些潮乎乎的往脸上贴。
秀荷结完账出来没见盼盼影子，只看见安师傅穿着蓑衣在马车旁站着，琳琅在廊下等着自己，心下稍安。快步出了门跟琳琅一起往马车的方向走去，边走边问：“小姐没淋着雨吧？”
见琳琅只给她撑着伞不做声，秀荷唉了一声，加快速度上了马车。琳琅合上伞，把油纸伞放到车厢旁的束桶里控水。怕湿鞋弄脏了毯子，琳琅在马车赶过来等小姐出门的空闲，便提前铺了汗巾，收拾了处方便落脚的地方。
这会秀荷她俩刚上车坐定，秀荷就看见盼盼有些往额头上贴的头发，当下就忍不住开始对着盼盼说教：“小姐，您怎么又淋雨呢？这头发都湿了，之前不是都答应了奴婢说不再淋雨的嘛。您若是感染了风寒怎么办？”
盼盼看了一眼琳琅，琳琅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没听见似得。“只是风吹着伞有些遮不住罢了，你看琳琅身上也有些潮，是不是啊琳琅？”
她就怕秀荷念叨，这还真念叨上了。琳琅缩在车厢一角默不作声，她本想着躲起来自己当个鹌鹑，让秀荷说说小姐，可小姐发问她又不得不替小姐说话。“小姐说的是，是这雨下的细密风吹着，水汽又大…”
秀荷转过头瞪了琳琅一眼，琳琅瘪了下嘴，止住了话头。这么瞪她干嘛？她也不想啊但是她又管不住小姐。改口道：“小姐不愿打伞，从廊下一路走到马车上的。”琳琅说完看了下盼盼，“小姐，您身子金贵，就是再喜欢也不能淋雨了，若不然着了凉就麻烦了。”
盼盼看着瞬间改口跟着秀荷一起说教的琳琅有些无奈，她就知道琳琅是个靠不住的。只得讨饶道：“今日是看这雨下的实在轻柔到马车上这几步的路又犯不着撑伞，才走了几步，等会回去了喝点热茶发发汗就好了。”
秀荷刚想说话，盼盼说道：“琳琅，我记得你说你会女工，等会回去取些布来，我想学下。哦对了，晚膳咱们去小厨房吃，顺便再跟刘妈妈学下厨艺。秀荷，等会回去你把点心送到清和园去，让妈妈也尝尝，顺便跟妈妈报备下蓝青的事，若是他过来了你去迎他过来，莫让太多人瞧见。”盼盼觉得她跟蓝青的关系现在不宜放在明处。
这一番话说下来，琳琅跟秀荷都听傻眼了，这会子哪还有闲心管盼盼淋雨的事啊，盼盼具体说了什么两人都听不真切了。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小姐要学厨艺？”“小姐要学女工？”
盼盼满意的点点头，只是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的对着俩个丫头说道：“怎的？不能学吗？”琳琅蹙眉秀荷不解，这哪里是能不能学的问题，小姐好好的学这些伺候人的做什么？
“不成不成。小姐，您的手那是用来弹琴作画的，哪能做这些个粗活呢。”琳琅头一个不答应。
秀荷也跟着说道：“小姐，这好好的做什么要学这些呢？又脏又累再说您又用不上，有什么事只管交代奴婢去做就是了，您又何必亲自动手？您还是专心钻研琴棋书画吧！”
只是盼盼没有给她们解答，“我自然有我的道理。”见琳琅她们还要再劝，沉声道：“我主意已定，你们不用再说了。”琳琅二人对着看了一眼只得闭嘴。
盼盼掀开帘子往外看，车厢外面迷蒙的雨汽遮住了视线，原本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很多关门打了烊。许是下了雨的缘故，街面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只听见嗒嗒的马蹄声和车轮轱辘咕噜噜的声音。苏州是鱼米之乡水本就多，下了雨以后空气更是湿润，依稀能闻到一缕清新的泥土香味。
马车虽比来时慢了不少，可车行进着又下了这好半天的雨，绕是盼盼只开了小缝坐在马车里依然是凉的紧。放下帘子，见两个丫头都盯着自己。“都看着我做什么呢？”盼盼见俩个丫头都紧盯着自己开口问道。
“小姐，您方才莫不是为了不让奴婢絮叨才故意逗我们呢吧？”秀荷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小姐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学初中跟女工了，唯一能解释的过去的，就是小姐在故意转移话题。
琳琅也这么想，“小姐，您要是不喜欢听奴婢们絮叨，您直说就是，奴婢自然不敢逾越，何必拿这些个话说事呢。再说了，您的手哪里拿得了绣花针呢。”女红不是一两天的功夫能练出来的，再说盼盼常年练琴，十指纤细修长，又从未碰过针线，就更是勉强了。
盼盼对着两个丫头的不解，柔声解释道：“之前总做噩梦，却从未跟你们说过各种详情，想学女红厨艺，便是因为梦境的缘故。”之前一直瞒着，眼看要瞒不下去了还不如跟她们透露些。
“之前总是梦见自己整日里与流民一起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衣食无着，过得分外凄苦。可也不知怎的，那梦境的感受格外真切，即便是醒来后那感受也能久久不忘。所以才想着多学些实用的东西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琳琅她们都是第一次听小姐说她的梦境，听到小姐说梦到自己跟着流民一起，开口安慰道：“小姐，梦都是反的，这说明咱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呀！您看您现在那个些公子们日日礼物不断的送着，这可不过得越来越好的嘛！”
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完全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生活。更别说现在声名大噪，多少名门公子追捧着小姐，无数的好东西送着，可见梦境越差生活越好可不就是反的嘛。
秀荷是见识过流民作乱的情景的，又见过小姐梦魇缠身醒不过来的样子，对梦魇对小姐的影响，了解的自是比琳琅更深刻些。“小姐，您梦里面奴婢跟琳琅都在做什么？可跟在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