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道歉
高雅看着言懿懿却并无动作,她看到言懿懿那张未施粉黛的脸在和煦的阳光中显得更加出众,眉目如画,落落大方。只是由于长时间的治疗,原本纤细的肩膀更加单薄,嘴唇有些苍白。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里秦期跟她说的话,也是到此刻她才明白,彼时的言懿懿集尽了这世间所有美好的样子,也难怪盛衍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笑,这笑容里不再有往日的嚣张跋扈,只是轻笑。“你是有怎样的勇气才能那般毫无顾忌的冲上去跟祁东抢刀子,难道你就不怕死吗?”
言懿懿也对着她一笑,“我怕死,也怕疼。”
高雅刚开口想问,她又已经回她,“只是那一刻或许愚勇胜过了我的怯弱而已。”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只是在下午茶的咖啡上把蓝山换成了拿铁一样简单,高雅却瞬间说不出话,她或许读懂了言懿懿话里的含义,又或许知道了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愚蠢和笑话。
所以她竟慢慢的蹲下来,就在言懿懿的跟前,和她坐在轮椅上的高度基本一致。
她的眼角的浅浅的水渍,她说,“言懿懿,我为我以前对你做过的所有事情说一句对不起。”然后把眼泪往回一吸,才又说,“我不是奢求你原谅,只是想让自己心安。”
言懿懿定定看着她,已经明白一切,“我知道你是因为误会了我对阿衍的感情才一直对我抱有敌意。”她说,“开始的时候,我与黎晶要好。媒体一开始总报道你们之间的不合,我也以为你对我的成见是因为她的关系。直到相处久了我才觉得不对劲儿,你对我的恨意似乎比黎晶要浓。我一直疑惑,如今却总算明白了。”
秦期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说了一遍。她虽然能理解,却并非一切都可以原谅,她有自知之明,她从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
“高雅,你的执念太深了。秦期当年的举动对你造成的阴影已经根深蒂固,所以你便以为这世间所有的感情都是一般的阴暗。你觉得阿衍像你一样很可悲,而我和秦期一样是罪大恶极的人。”
此刻的高雅竟然觉得有些坦然,“四年前我见到盛衍的时候,是在一场盛大的酒会。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手工西装面无表情的坐在最远的一角,旁边的人尽是对他的讽刺和恶意。说他不自量力拒绝所有跟他示好的名媛,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竟不惜与盛家决裂。”
那时的盛言还在创立阶段,而那时的盛衍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却又自视甚高的傻瓜。
可是那晚高雅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时并没有看到盛衍丝毫落魄的样子,反而高昂着一张高贵的脸,轮廓分明的侧脸隐在昏暗的灯光中,让她一瞬间看到了当初自己与秦期分手时的样子。
也就是那一眼,造成了如今的结果。
“后来,你来到i市,知道了你就是那个造成他所有悲剧的源头,我便控制不了自己想要给你难堪,就像在报复当初抛弃我的秦期。”
言懿懿很平静的看着她,良久。“你知道吗高雅,我们其实很像。”
高雅叹了口气,说,“是啊,太像了。”
对于感情,她们都太执拗顽固,并且寸步不让,不留退路。
言懿懿执念于盛衍,而她执念于秦期。
“高雅,我们之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阿衍已经替我给出答案了,他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然后她把原本盖在膝盖毯子下的纤细手臂伸出来微微架在轮椅的两边,姿态不低不高。
“或许秦期离开对你们来说是件好事,继续胶着不见得有好结果。”然后问,“你觉得呢?”
高雅看着她,改而安静坐在面前的长椅上。问她,“你应该知道你父母的意外跟盛衍有关,你恨他吗?”
“我说不恨你相信吗?”
高雅摇摇头,自然是不信,从她对黎晶的狠就能看得出。
言懿懿说,“所以这个问题问出来没有意义。”
高雅又问,“那你能放下这所有的纠葛继续跟他在一起吗?”
她笑了笑,“我知道你问这些无非是想从中找出当年秦期对你的做法对错的答案,而你该不该继续爱他对吗?”
高雅点头。
言懿懿说,“可惜我给不了你答案。”
后边,金寅过来寻她。见到高雅的时候张牙舞爪的样子怪吓人,但是最终也没做出什么有害的举动。
直到金寅推着她的轮椅已经往回走,高雅突然从后边追上来,犹豫着问了一句,“以后,我还能多来看你吗?”
金寅想都没想直接呛了一句,“不用了!”
但是言懿懿看的出来今天的高雅面容平静,而且是真的带着愧疚。就算是带着秦期的面子上,她轻轻回了一句,“这盛言医院那么大,你想来,便来吧。”
她默许了。高雅听得明白。
等金寅慢悠悠的把她推回病房门口,盛言就像一尊大神气定神闲的斜靠在边上等她,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依旧一副画中人的模样。
看到她,墨黑的眼睛终于有了焦距,走过来金寅手上接过轮椅的推把。
金寅莫不噤声,看了几眼然后很了然的退下了。
推进了病房,里边有淡淡的兰花香味钻进鼻子,是很舒心的味道。言懿懿轻轻扬了嘴角,大概知道是某个人特意准备的。
她看着他缓缓蹲下那尊伟岸俊朗的身躯就在她的眼前,然后执起她的手,微微扬起的头清亮的桃花眼倒映的人满满都是她。
言懿懿回握住他宽厚的手掌,自从醒来后眼前的这个人看她看的更紧了,似乎是离开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要来寻她。她想以前的盛衍那是何等的气定神闲冷静沉着的,哪里会像如今这样百般宠溺患得患失。
她说,“阿衍,我刚才见了高雅。”
谁知道盛衍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你就不问她与我都说了些什么?”
“道歉。”
他的表情不曾变化,那双修长的手却已经改而轻柔细致的帮她按揉长时间没有下地的小腿,微微传来的酸痛感让她很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