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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阴暗

程苇杭实在想不明白简虹毓哪里不讨许家人喜欢,后来才知道,三年前许家出事同简家也脱不了干系,加上简氏手段狠毒,做事不留情面,得罪了不少人。原本简氏是有一手好牌,许昌邑移情别恋,她才是受委屈的哪一个,况且有许家长房嫡子嫡孙傍身,许家是怎么都不会亏待了她。

可她偏不肯放过叶文瑜,把他们一家都生生逼走,伤敌一千,不惜自损八百。许老太太礼佛,自然不喜欢,方氏本想借着叶家给长房揽生意,也被搅黄了。许昌邑那边儿也是讨不了好处,简氏自然败坏了人缘。

许瑾良开着车,瞧着程苇杭心不在焉的模样,随口问道,“怎么了?”

“只是在想,你不仅欠了我一次舞龙,还欠了一回赛龙舟。”程苇杭托着腮道,“也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的了。”

“赛龙舟,舞龙,年年都有,我给你记着便是了。”许瑾良瞟了一眼看窗外的人儿,才十八岁的光景,而自己二十有五,十八岁的痕迹在他身上,已然不再了。

再回到园子的时候,叶文瑜已经来了,许瑾良带着苇杭坐在沈氏的后面,也没有人注意他们,只有沈氏责备了两句。

程苇杭仔细观察了叶文瑜,面孔还算清秀,身子也是瘦弱,只是戴着眼镜,多了一股精明劲儿。身上一袭淡绿色旗袍,也显得小家碧玉,脸面第一眼看上去算不得惊艳,但却是极耐看的。许昌邑看上她,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方氏拉着她的手,问询着一些寻常问题,叶文瑜一一作答,落落大方。

程苇杭因着戏台上热闹的很,听不清老太太说了什么,但瞧着架势,怕是要撮合许席儒和叶文瑜。

程苇杭正瞧着津津有味,许席儒忽的把目光投过来,程苇杭一下慌神,目光却又转向戏台,再看过去的时候,许席儒已然不在看她。她觉着若是许席儒能娶了叶小姐也好,瞧着也般配,只是都各有所爱,勉强起来两人大概都是不愿意的。

各有所爱,苇杭忽的想起了自己同许瑾良的婚姻,仿佛也是这样被捆绑起来的,如今再看其他人,竟如同看戏人一般,只顾着面上的般配与否,却不思量是否相爱,原来真的只有被捆绑的双方会痛苦,所以,父兄才会理所当然的,把她嫁到许家……就好像她如今对程靖安和赵卿楠一般,赵卿楠喜欢程靖安倒是无所谓了,可却没有人想过程靖安,只觉得妻子美貌如花,岳丈有权有势,算得上是人生赢家……

可程苇杭却是希望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只因为样貌般配,门当会对……

程苇杭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竟也会有这样冷漠的时候,当真是,人心会变。

戏台子上的曲目,她是听不下去,也看不下去了,她的心里焦急而不知所措,仅仅是一个想法,就能使她自己慌乱无措,她果真是一击即溃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简虹毓,这个看似风光,实则可怜的女人;还有孙雅洁,看似幸福,实则悲哀的婚姻。自己所求的姻缘都会有错,更何况旁人主宰的呢?

若是,有朝一日,许瑾良把另一个女人领到她跟强,到那一日,她如何自处,如何面对……它会变成简虹毓那般的狠毒,还是孙雅洁那般的隐忍……或许都不应该,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心才是最难抓牢,女人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男人则不然,他可以装得下很多东西,家国天下,儿女情长,就连露水情缘都会念念不忘,更何况他曾经的白月光呢?

程苇杭决定要去看看孙雅洁,这个隐忍却聪明的女人。她不会像简虹毓一样,丢尽了丈夫的颜面,人心尽失;如果真的闹开了,无论是老太太,还是沈氏,都会帮衬着她。

许瑾良见着程苇杭起身,有瞧见她面色不大好,“你去哪里?”

“我,想去歇歇,身子乏了。”程苇杭没有告诉许瑾良她想去雅园。

许瑾良也起身,“我送你去景园吧,那清净些。”

程苇杭摆摆手,“我自己去就成了,一会儿有事儿也能差人去叫我。”

“那行。”许瑾良也没起疑,只叮嘱她,“好生歇着,瞧你脸色不好。”

“嗯。”

程苇杭找了丫鬟打听了雅园的路,进了院子,风格却同景园有些不同,雅园更像是田园风格,瞧着舒适的很,石凳,秋千,花圃种着各色的花草,种了几株果树,还有只管开花的树,让人瞧着便舒心,也是应了“雅”字。

程苇杭让人通报了,在茶厅里等着,淳儿请她上楼去,想必孙雅洁是睡着的吧。

果真,孙雅洁穿着睡衣,靠在床头上。屋里挂着厚厚地窗帘,走近了才能看清她眼眶泛着微红。

“外头戏台上不热闹?怎么跑着儿来了?”孙雅洁笑道,“还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这不是惦记着你,在你嘴里怎么没有个好话?”程苇杭坐到床边,“身子那里不舒服?”

“哪里有不舒服?”孙雅洁笑道,“不过是回来喝药,喝罢了就犯困,睡了一会。”

“如不是身子不舒服,你喝甚么药?”程苇杭握了她的手,“你的爱惜自己个儿的身子。”

“苇杭,你什么时候这样唠叨,像个老妈子似的。”孙雅洁捂着脸笑道,“我那是调养身子的药,我瞧着你身子也弱,迟早也是要喝的,不如我就把方子给你,这就预备着吧。”

“我才不要,你说我是老妈子,我还哪能要你的药。”程苇杭打闹般的拍了她的手,“再说,我才不想受那罪,喝那苦汁子。”

“你说的轻松,那是你还没有成婚,若是成了婚,迟早都要孩子,不调养怎么成?”孙雅洁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要我说,这孩子才是最拴人心的东西,任谁都逃不过。”

“是啊,今儿我瞧见子骧同大嫂,为之一动,心疼的很。”程苇杭感叹道。

孙雅洁似是不屑道,“虽然她有了孩子,又有什么用呢,照样留不住他男人的心,那叶小姐如今不是登门了吗?她有什么法子?”

“那依着雅洁,孩子该怎么用?”程苇杭笑道,“难不成学着武如意?掐死了陷害王皇后?”

“那可不成,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我又不是武皇,犯不着狠那个心,只牵绊着自家男人也就成了。”孙雅洁摆弄着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让他整日的不着家。”

“二哥定然是军中事务繁忙,他心里还是惦记着雅洁你的。”程苇杭实在不忍打击她什么,宽慰道。

孙雅洁摇摇头,“不是的,他只是个闲官,平日里没什么事儿的,若是普通的朋友聚会也就罢了,我只怕是什么狐媚子,勾引了他,心都野了,这才不着家的。”

“断然不会的,你们才成婚。”程苇杭心猛地一纠,孙雅洁的现在就好像她如今能想象到的未来。

“这才成婚他就这般,若是以后日头久了,可怎么得了?”孙雅洁一时没忍住就落了泪,“从前我总是在人前装,可我装不下去了,我真累啊。”

“雅洁……”一时程苇杭也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她了。

孙雅洁继续说道,“你知道,这儿为什么叫‘雅园’吗?”

不等程苇杭回答,孙雅洁便答道,“因为我叫雅洁,便取名‘雅园’这房子也是照着我西南闺房和我们上学时,共同规划的,那时候觉得我们正好,可结婚一年以后,就变了,我们似乎都长大了太多……”

“雅洁,长大了总是好的。”程苇杭递给她纸巾。

“是啊,我们每天装着许多事,好的不好的,但都不说了,一股脑的装在心里,我多怕,有一天,我会变成大嫂那个样子,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大哥一年到头除了团圆节,就不再回来……”

“雅洁,你同大嫂不同,再说二哥心里是有你的。”程苇杭突然好心疼这个无助的女子,“大嫂也是个可怜人,我心想着,总要过去看看她,劝劝她。”

孙雅洁抹了眼泪,嗤笑道,“你可千万别去看她,她都快要成了疯子,这个许府上上下下那个不知道,大少奶奶是个疯子。”

“怎么……”程苇杭惊诧道。

孙雅洁冷笑,不知道是笑自己还是简虹毓,“她院里有个丫头被她打死,自那以后,便没人再敢伺候她了,空有一个名号,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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