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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红烛

程苇杭攥紧了帕子,透着大红的纱帐瞧着许瑾良高大的身影,有些恍惚,若是那个人还在,恐怕也会是这般吧,佳人在侧,春风得意。

许瑾良立在花车旁,挑了挑红帐子,终究是没有挑开,只瞧见了程苇杭大红描金的马面裙。小厮通报时候差不多了,许瑾良翻身上马,瞧了瞧花车里的程苇杭,没有说话。

车子晃动时,程苇杭才从恍惚中醒过来。花车缓缓地行进,进入主干道,她能听见外头百姓的吵闹声,手心里攥紧的帕子稍稍松了松。她想起了远嫁广州的程玉贤,是否也曾这样紧张,是否恐惧,无助,亦或是带着一丝的期待。说实在的,她是不敢有什么期待的,她在北平,在金陵,看惯了世族大家里婚姻的枯燥,无奈,更多的是女子的苦楚。她还见证了原本应当美好的感情,却在世俗中化为灰烬,还有许家里的几场兰因絮果……

程苇杭从不期待许瑾良的忠贞不二,只希望能保足了程家人的脸面,给自己留一份支撑下去的体面。

她忽然想起了母亲,那个不争不抢,本该在白墙青瓦中穿行,在亭台园林中漫步的江南女子,却到了北方,愈发的柔弱,却不曾得到过她梦里的模样。

鞭炮声愈发的吵闹,程苇杭眼眶却酸涩了,她不敢问自己,是否做好了为人妻,为人母的准备,她不敢想。

主干道大抵是快要走完了,人群的喧闹声渐渐少了些,她胸口有些发闷,挑开面前的红帐子,透透气,却对上了许瑾良扭过头的目光。

“累了?”许瑾良瞧她面色不大好,询问道。

程苇杭摇了摇头,“无碍的,只是有些胸闷。”

许瑾良点了点头,“我瞧着这红绸布也着实严实了点儿,的确要把人给憋着了。”说着许瑾良挑开了红帐子,“出来吧。”

程苇杭有些犹豫,“只怕,不合礼制吧。”

许瑾良笑道,“你这一肚子西洋墨水的人,竟也会介意这个也旧的礼制?”

程苇杭微怔。

“祖母是开放的人,不会介意,嫡母也不敢说什么的,至于父亲,从来不管内宅的事,前些年西式婚礼刚时兴的时候,沛君和雅洁便是紧赶着办了的,祖母也跟着瞧了新鲜,只道洋人同咱们的确不一样,说是以后再办喜事也要用洋人的习惯,不吵不闹的,瞧着也舒心。”许瑾良扶着苇杭的胳膊,轻声道,“不过咱们在北平的订婚宴办过西式的了,婚礼便改改样式,也有些趣味儿。”

程苇杭笑道,“我又没说祖母是迂腐的人,你何须这般费口舌,反倒是我显得小肚鸡肠了。”

“你还说你不是小肚鸡肠,这般都要与我计较。”许瑾良大抵是兴致高,竟也能同她调笑几句,难得的很了。

许瑾良让她上马,他也紧跟着换了另一匹马,“叫前面的人别停,敲锣打鼓的继续,再绕城一周。”

小厮悄声道,“三少,只怕府里是要等急了的。”

“这怕什么,你只管通知了祖母,说孙儿回去给她赔不是,这样好的吉利日子,许府的新娘子自然是要见见西安城里的百姓,又不是丑媳妇儿见不得人。”说着,许瑾良给小厮赏了银票,小厮麻溜儿通报去了。

程苇杭瞧见身边儿的几个丫头都憋着笑,一个老嬷嬷笑道,“三少爷这是让全城都知道,三少爷讨了一个俊媳妇。”

程苇杭脸颊有些泛红,不敢抬头看她,却能感觉到他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许瑾良照例赏了红包,骑着马,另一只手牵着程苇杭骑着的马。

分明已西安住了这么些个日子,今儿瞧着格外的不一样,马儿走的不算快,她还是能感觉到耳边的风,她想起了那个八月十五中秋夜,她同许瑾良在郊外的草地上,好像,好像热恋中的情人,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许是人多的缘故,马儿有些惊着了,苇杭又骑术不精,双脚估计是夹着马腹,用了些力气,马儿有些躁动了。程苇杭有些怕,却又不敢叫住许瑾良,身子有些不稳,许瑾良倒是个有眼力价儿的,一只胳膊把程苇杭抱到自己怀里,共乘一骑。

百姓中爆发出一阵欢腾,程苇杭哪儿也不敢瞧,只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脸颊越发的滚烫了。

“怕什么,有我在。”许瑾良宽慰的一句,竟让程苇杭稍稍心安。

程苇杭“嗯”了一声。

她不知如何挨过了主干道,到了许府的门口,程玉轩瞧见他们俩共乘一骑倒是没有什么惊讶,倒是章凝郁怔了一下,又笑道,“三少和程小姐恩爱的很呐,看来过不了多久,我还得再来一回。”

程苇杭不解,“凝郁何时来都是欢迎的。”

“若无喜事,我来作甚?”章凝郁朗笑,说这样调侃的话,她一介女子也不避嫌,也不觉着羞,“祝二位早生贵子了。”

程苇杭羞赧,抿着唇不接话。

倒是许瑾良接了一句,“那就多谢章小姐吉言了。”

程玉轩叮嘱了几句,“记得常回家看看,免得母亲总是记挂,婚礼是赶了点儿,父亲和长清兄是在抽不出时间来,你也别放在心上,母亲昨儿发电报给我,无非也是叮嘱的话,只是离家这样远……沛民总能照顾好你的……”

程苇杭听着不善言辞的二哥絮絮不止,心头泛酸,“二哥,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日后苇杭不能在二老面前尽孝,希望二哥能替苇杭多瞧瞧母亲,她身子不大好,又总是爱记挂儿女……”

“好,我记下了。”

许瑾良道,“时候也不早了,在这儿大门口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堂里。”

程玉轩随着许瑾良进了大堂上敬酒,章凝郁随着苇杭进了婚房,景园里多了些红绸,还有一些龙凤呈祥一类的窗花,客厅的茶几上放满了糖果和茶水坚果,眼下女眷还都没到,只有几个佣人还在忙忙碌碌,瞧见苇杭,一窝蜂的涌来,苇杭照例发了红包。

章凝郁随着苇杭进了卧房,原本的大床挂上了红绸,被子床单一律是大红描金,绣鸳鸯戏水的花样。

程苇杭瞧了一眼那鸳鸯,没做声。

章凝郁瞧见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鸳鸯,“时间这样赶,这样的做工也实属不易了。”

“我倒没有想这个,只是这鸳鸯的花样……”程苇杭皱眉。

章凝郁问道,“如何了?”

“鸳鸯本是伪情种……”程苇杭又笑道,“是我想太多了,不过是一个花样而已。”

章凝郁笑着,像是宽慰似的,“我瞧着三少是不错的,至少与北平沪上那些个纸醉金迷的纨绔子弟是云泥之别。”

程苇杭点点头,“是我太过强求了,这世间何来两全法,又正巧被我给捡了便宜。”

说话间便有一个女眷来了,头一个是孙雅洁,想来也是她,离得最近,自然是快的。

“我以为我便是头一个了,怎不知道,竟还有人比我还殷勤些。”孙雅洁乐呵道,“苇杭今儿怕是闲不着了。”

程苇杭含着笑,对章凝郁介绍到,“这位是二嫂,雅洁。”

“原来是二少夫人,久仰。”章凝郁客气道。

孙雅洁不等程苇杭介绍便道,“这位便是章小姐吧,章将军之女,果真是器宇不凡,久闻大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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