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惘然 - 谁谓河广 - 风翛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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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惘然

许瑾良走近她,在她耳畔轻声道,“她知不知道,都与你无关。”说罢,把手里的高脚杯倾斜,一滴不落的洒在她的长裙上。

沈锦书自然是恼怒,却无奈,许瑾良只给了她一个远去的背影。

许瑾良只是同众人攀谈了一会儿,便独自驱车离去了,铜锣巷十八号,是他曾今为她买下的一个小院子,他已经有半年没有踏进这里,只要他不出现,她就会安全些。

院里的戏台落了叶子,分明是才入秋,就已经有落叶了。

江婉儿在房间里咳嗽,许瑾良推门而入,瞧见了病的奄奄一息的江婉儿,“婉儿,你……”

“三少爷,我说过多少次了,别来看我。”江婉儿强撑着身子,“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婉儿,我放心不下你。”许瑾良,走进她的床畔,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江婉儿叹了口气,“造孽得很,戏班子里,我同你亲娘是一辈儿的,你该叫我婉姨的。”

“你只长我两岁罢了,为何要占这个便宜?”许瑾良无奈道。

江婉儿瞪了他一眼,“你母亲算我半个师傅,你是他儿子,还是许家的少爷,我高攀不上。”

“婉儿,沈锦书的事,你还是放不下么?”许瑾良不敢想象,沈锦书在大冬天,叫她下河捕鱼,许瑾良赶到的时候,她身子都僵了,身上还有鞭痕。

江婉儿幽幽地道,“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年了,我消息再怎么不通达,也知道了,程家小姐不错,我偷偷去过医院瞧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苇杭她,会是个不错的妻子。”许瑾良皱眉,“我现在不同以往,你若是愿意,我定是能给你名分的。”

江婉儿摇了摇头,“我是你姨母,其余的名分,我不想要。况且,程家也不是你现在能抗衡的,你需要程家,许家也需要程家。”

“婉儿……”许瑾良自己也清楚得很,他不能失去程家,哪怕是表面上的,他甚至期待与程苇杭的婚姻,只是还放不下这段曾今为之疯狂的情感。

江婉儿摆了摆手,“你出去罢,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免得落人话柄。”

许瑾良同丫鬟叮嘱几句,便离去了。

他心里堵得很,又回了景园,喝了不少的酒。眼前一会儿是母亲,一会儿是江婉儿,还有程苇杭。

他的心似乎开始左右摇摆,他知道,他已经开始动摇了。

他回到房间,取出他和程苇杭的相片,挂在卧房的墙上,搁在书房的桌子上。

他对江婉儿是什么样的情感,或许曾经依赖过,无法轻易割舍,自以为的爱情?他缺失的母爱,江婉儿给他找补?他清楚的知道,江婉儿不爱自己,他也知道,程苇杭也不爱自己,除了母亲,还有谁爱过自己?

他忽然悲戚起来,他似乎从未学会过爱与被爱,可是这一次再没有回头的机会,他是要娶程苇杭的,心甘情愿的。

许瑾良经历过不少的情感,江婉儿算是他的最初的爱恋,同沈锦书有过一段不愉快的恋情,还有在德国留学的时候一个外国女人,她甚至见过姐夫,乔。

他本来是不打算娶程苇杭的,她太小了,纯白的,仿佛让人不忍亵渎。可她又似乎沉稳的不像话,又青涩稚嫩。

他想要她,做妻子。

可对于江婉儿,他又是什么?他是个负心汉么?可江婉儿从未与他有过什么。许瑾良很恼,他似乎连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在,爱与被爱这条路上,前所未有的迷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的酒,只听见似乎是程苇杭回来了,他想去看看她,握住她的手,亲吻她,同她在一起。

可是,程苇杭的心里,住了其他人,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脏里,越发疼痛起来。

程苇杭瞧见在喝酒的许瑾良,有些奇怪,“沛民,你不是说,要去兰州吗?”

许瑾良摇了摇头,“出点儿变动,明天一早走。”

“那你喝什么酒?小心明儿个起来头痛。”程苇杭嗔怪道。话才落地,许瑾良一把从后背抱住程苇杭,深深地,眷恋着她的身体。

“婉婉,我醉了,你让我醉一回吧。”许瑾良打横把她抱起,程苇杭惊呼,死死地扣住他的肩膀。她其实有些恍惚,这个名字,叫的人不多,在程家,除了父亲,二哥,就只有姑子婆子一类的老人才叫她婉小姐,而在许家,却只有许席儒叫她婉兮小姐。

她不喜欢程婉兮这个名字,清扬婉兮,这样的女人,温婉是极温婉的,却也是极懦弱的,就像母亲,一生都会为了男人而活,却从来由不得自己的心意。

“婉婉,我喜欢你这个名字。”许瑾良将他抱在怀里,他坐在沙发上。摆弄着她的发梢。

程苇杭挣脱她的怀抱,“我不喜欢这个名字。”

“为什么?”许瑾良疑问道,“在北平程家的时候,你便不喜欢这个名字,告诉我,为什么?”

程苇杭摇摇头,“我见过太多温婉如水的女子,可她们活得太辛苦,我是个懒散的人,却不愿活得那样辛苦,人的一生就那么长,何苦为了旁人受苦?”

“有时候你却甘愿未旁人受苦呢?”许瑾良苦笑,“你为旁人受苦的时候,还少吗?”

程苇杭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过了这么久,你还没有忘了么?”

“你没有忘,我是不敢忘的,你一日不忘了他,你心里就腾不出地方给我。”许瑾良在她的心口画圈,痒痒的,轻轻地。

程苇杭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为何这样霸道,为何就容不下旁人?”

“难道你容得下么?”许瑾良反问,“你我都是一样的人,不干净的地方,宁愿不进去,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程苇杭点点头,转移话题道,“母亲说,沈小姐回来了。”

“对,我碰见她了,今下午的宴会上。”许瑾良倒没有遮掩什么,“我泼了她红酒,当时解气得很,只是如今想着却有些冲动,失了分寸。”

程苇杭面上没有表情,“你还是在怨她,当年离你而去吗?”

许瑾良抱住她,“当年的事,你别问了,我同沈锦书是永远没可能的。”

“因为我与你定亲了。”程苇杭开口道。

许瑾良把她箍在自己怀里,仿佛要融到自己的血肉里,“不是。”

许瑾良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放下,各自回房去了。程苇杭给他住了解酒汤,送进他房里,却瞧见满屋里挂着的,是他们的相片,她静静地看着,那时候的自己,好像还在与他闹别扭呢,瞧着脸上没有什么笑。

“沛民,我们结婚的时候,再去重新照吧,把这些换下来。”程苇杭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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