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无有寺
袅袅山腰薄雾缭绕,半遮半掩间满目青翠占山而居,山顶一间寺庙矗立,庙门外只有一壁峭壁,树木或遒劲或秀美,参差不齐,随风唱绿意。
景采南盘腿坐在峭壁边缘处发呆。
白衣老者放下她之后就笑眯眯走了,只留下一句“姑娘与此地有大缘分,大可随处走动走动。”
景采南感到有些腿麻,于是伸直了腿,悠悠晃着脚。
晃着晃着看见峭壁底下一袭砖红喇嘛服负箧行走。
红衣喇嘛头也不抬,继续保持前行姿态,甚至连迈步的大小都无明显改变。
景采南瞪大了眼。
红衣喇嘛悠悠然迈着步,走着走着整个人便与峭壁呈现出垂直角度,而后仍然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不是在走一面几乎垂直于地面的险峻峭壁,而是在植满菩提的庭院里闲庭信步。
最后十米,喇嘛轻轻一抬右脚,一步迈至景采南身边,稳稳站住。
竟是个年轻喇嘛。
不对……景采南悄悄打量眼前这人。桃花眼,远山眉,凝脂肌肤。是男是女?
“小衲是男儿身。佛号穹川。”
“大师……大师好!我叫景采南!”
景采南被看破心思,微微尴尬,忙不迭起身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做了个揖。
抬头时见穹川好看眸子里满是笑意,流光溢彩。
景采南有点脸烫。
默默在心里边骂自己没定力边腹诽你一个僧人长得这么好看做什么?
穹川轻笑出声。
“景姑娘这边请。”
景采南随在穹川身侧,被沉静古雅的檀香温柔包裹,她悄悄仰头去身侧砖红僧衣的穹川——这么好看,怎么都看不够呀。
景采南喃喃:“难怪这寺庙要修在悬崖峭壁上。这可是祸水啊祸水。”
穹川笑道:“陆离也一样是祸水。景姑娘这是舍近求远了。”
“陆离?”
景采南愣了愣。
随即明白过来:“你说臭脾气呀。”
自从那天随黑衣的冷脸男子回家后,男子从未问过她姓名,几乎也不怎么同她讲话,于是景采南也未多嘴问一句男子叫甚名什,只在心中悄悄喊他“臭脾气”。
穹川大笑:“好名字!酒来!”
“咦??”
景采南再次瞪大了眼。
穹川再笑,伸掌平稳接住不知何处来的一只小巧青瓷酒壶:“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呀姑娘。”
景采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觉得这人喝酒喝得肆无忌惮也就算了,这算哪门子的破借口?就算你能走上峭壁,伸手便唤酒来,你还就真当自己就是得道高僧了?
景采南瞥一眼身侧人。
悄悄撇撇嘴角。
穹川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之后,似乎觉得不嘚劲,左手唰一下扯掉了帽子。
景采南目瞪口呆。
眼前男子一头如瀑黑发在脑后束成一束,随着帽子被摘掉失去束缚,随着束发的朱红发带一同迎风飞舞,生出满身潇洒仙气。
敢情这寺庙不用受戒的??
“穹川,景姑娘是客人,悠着点。”
白衣老者笑意盈盈,带着一个小沙弥前来,先是对景采南合十致意,随后伸手夺了穹川手中酒壶。
“是客?才不是呢,明明是归人。”
穹川不气不恼,悠然笑道。
景采南正待思量穹川这句奇奇怪怪的话,一低眼忽然看见小沙弥灵动的眼珠滴溜溜在自己身上转悠,右手一颗一颗数着佛珠,左手飞快掐着诀。
算了半天泄气地叹口气,抬头望着白衣老者:“师叔祖,我还是算不出来呀。”
白衣老者哈哈笑,伸手揉揉小沙弥的光头:“不着急不着急,穷通前定皆有时啊。”
小沙弥似懂非懂“哦”了一声。
再次低头想了想,皱了半天眉毛,似乎还是没能想通,抬手指指身侧望山望水的穹川问白衣老者:“那为何掌门师兄十岁就通天道了?”
掌门?
景采南狐疑打量弯着桃花眼笑得祸国殃民的穹川。
白衣老者笑而不语。
景采南随着三人走向寺门,走近了,雾气微微散去,露出屋檐下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