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人前人后两张脸 - 笙歌雪刃 - 拂青蔓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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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人前人后两张脸

​辰广觉着自己可能已经死了,就算没死那也快了。

空荡荡的房,大敞着门,冷涩的秋风带着寒意卷了进来。辰广佝偻着身子趴在地上,像一条死鱼,他的额头抵着脏兮兮的地,两眼半睁,失去了神采。他浑身都疼都在颤抖,两行眼泪静静默默的顺着脸颊流淌了下来。

到底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有尽头呢?他已经卑贱到了泥土里,日后还能更差吗?更差的时候就是死到临头了吧?是不是他死了,这些人才能如意?可他又有什么错呢?他只是被迫降生于这世上,他难道有得选?l

辰广流着泪闭上了眼,他恨这个地方,他恨这些人,他恨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可四肢已经被打的散了架。

无可奈何。

辰广悲哀的觉着,他不能继续待在这个地方了,再待下去,他只有死。

可他偏不让这些人如意!

他要活着!他要好好活着!活的比任何人都好!

王都外郊,岩碧山

时至深秋,一树枯叶摇坠。

午间,光线正好。明筠躺在窗边小榻上,随手捡了一卷书简打开,举起来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的心思并不在书上,看来看去,一句话也没看进心里去。

阿瑶将点心端进屋里,却是阿薇把碟子接了过来,她轻声道:“我来吧,你下去,把门带上。”

阿薇将点心端到了床榻边的小案几上放下,跪立在床脚旁,问道:“主子在想什么呢?”

明筠将书简放下遮住自己的脸,正准备开口说话,却听见窗外传来一阵呼声。

“阿筠姐姐,阿筠姐姐。”声音竟是窈窈,

明筠怀疑自己听错了,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推开窗户一开,竟果然是她。

此时的窈窈正提着长长的裙摆小步的朝她这边跑来,她一身桃花色曲裾,团圆雪嫩的脸颊,眉眼弯弯,容颜娇俏明媚,那笑吟吟的白嫩脸庞上带着欣喜的笑,看上去当真一派娇憨无邪。只是明筠见识过她真正的品性,每每看到她的脸都会感觉膈应的紧。

“她为何来?”明筠低声问。

阿薇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

窈窈直接冲到明筠屋里头,一见面便貌似亲昵的扑过来,一把抱住明筠的胳膊,就像彼此是关系最要好的姐妹。

“阿筠姐姐,我来了,你怎么都不出来见我呢,刚才我在厅里眼巴巴的等着你,可你总不来,没办法,我只能出来寻你来啦。”她笑嘻嘻的摇着明筠的胳膊,仿佛她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一星半点的龃龉,从前的那些不愉快可能都是在做梦。

明筠不喜欢窈窈此人,也讨厌她的虚假,不耐心在这里陪她演姐妹情深的戏码,不客气的将胳膊抽走,道:“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的。你来干什么?”

窈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有些委屈的说道:“阿筠姐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凶,莫非你还记着从前的事儿,那些都是些小误会罢了。”

明筠冷冷的看了一眼窈窈,觉着没话与她说。

窈窈自讨没趣儿,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完美的笑容渐渐出现了裂痕,但她仍然保持着一个状似纯真的笑。

看着窈窈那瞬间变脸的作态,明筠只觉着更没话与她讲,与窈窈这样的人讲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在世家大族中,像窈窈这般性子的女孩儿不在少数,她们出身高贵,自小众星捧月,一举一动的出发点完全都是为了满足自我,仿佛她就是世界的中心点。明筠最烦与这样性子的人交流,便假装打了个哈欠,道:“你来的可不巧,我困了,要睡了,你且自己坐会儿吧。”说完,她直接扭身离开。

窈窈被忽略的彻底,心情也崩的彻底。她今日是随父亲一道来的,若非父亲需要拉拢大姑母这边的势力,她岂会......窈窈看着孟筠的背影,恨恨的嘀咕道:“我叫你一声姐姐是因为我看得起你,一个叛徒的女儿也敢在我面前摆脸。”

这时明筠猛地一回头,眼里蕴藏着怒气,大步的朝着窈窈走去。窈窈一直以来都有些怵她,脚下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但她不如明筠快,躲避不及被一把抓住了领口。

明筠如今个子抽条儿,长得很高,比窈窈高出整整一个头,从气势上就立刻压过了对方。

“你要是再敢多嘀咕一句话,我有你好看。”明筠说完用力的推了窈窈一把,如果不是有奴婢扶着,她就要摔到地上去了。明筠话里与动作皆带着火气,窈窈一时被震的不敢说话。可待明筠走后,窈窈爆出了一声气恼的尖叫,她疯狂的跺着脚,手指着明筠离开的方向喊道:“她怎么敢这样对我!怎么敢!”

不管窈窈在背后如何发泄着不满,明筠只当充耳不闻,她直接回了内寝,要了两碟点心,踩掉靴子,大剌剌的往窗边儿的软榻上一躺,舒了口气,倒着看窗外一片湛蓝的天空。

阿薇道:“窈贵女是个记仇的性子,睚眦必报。你眼下与她结下了梁子,她必然会想方法报复您的。您还记得程少爷与芷萱小姐么?”

提起他们,明筠将书卷从脸上拿开,一双眸子里闪着冷冷的光,道:“我自然是记得。”窈窈仗着势力,多少次无理刁难二舅父家的那一对兄妹,她只在新绛住了几个月就被她撞见了那样多次,可以想象她平日里的猖狂。

“还有窈贵女的那个庶妹,就是那个叫青露的,她受了多少折磨,简直奴隶都不如。”阿薇感慨的叹了口气。“她胆子一向奇大,也不知道她生气之下能做出什么,主子您还是小心些的好。”

明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抱起胳膊道:“玩明的,她打不过我,玩暗的,我也早有防备。如果她真的敢动什么歪心思,就给我走着瞧。”

明筠派人去打听窈窈为何突然过来。很快,就有婢子前来回禀。

“三舅父来了?”明筠喃喃道。

婢子点了点头,道:“大人进了夫人的内书房,到现在也没出来,似乎在商谈些什么,那里面把守的严,什么也探听不到。”

明筠手里还捧着那卷书,她皱起眉头,食指在竹简的轻轻的有节奏的敲击着。她既已知三舅父此行的目的并不简单,不由得隐隐猜想。

“主子,我再去探探?”阿薇问。如今的阿薇是明筠身边的大婢女,她从前的性子是有些跳脱,但单看阿薇那沉稳的模样,是想象不出来她曾经爬树时的泼辣样儿。

“你不必去了,去了也是无用。”明筠摇了摇头道。她从榻上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转。随着她外祖父范鞅愈发年迈,大舅父范吉辉与三舅父范吉射之间的斗争早已经铺开,如今隐隐有消息透露出她外祖似乎身体有恙,倘若消息不假,那接下来两边恐怕要斗上天。

明筠不断的想着,在她的脚边儿,白绒球凑了过来。这只兔子如今胖的要命,皮毛底下全是肥肉,再也不见当初从马场刚抱回时那孱弱的模样了。

明筠将白绒球从地上捞起来抱到怀里,顺着它的毛,在它耳朵与肥嘟嘟的身子上来回的捋着,道:“真羡慕你,无忧无虑的,每天只想着吃喝就行。”兔子自然不会说话,它只会眯着眼享受着抚摸。

明筠抱着它往窗外看,只见银杏的枯叶随着秋风自上而下的飘飞,浅浅的一叹,但是叹的什么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将所有的心思统统埋进心底里。

范吉射从范妙姝的内书房出去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眸中的阴鸷之色更盛。罗盈一直守在门外,她觑了一眼范吉射的脸色,眉头一锁,立马进了屋,将房门关好,小步跑到范妙姝身边,道:“夫人,奴婢方才见大人出去的时候脸色不善,似乎很是生气。”

范妙姝左手指节儿轻托着下颌,右手的食指在案几上时不时的敲着,嘴角儿还噙着一抹笑,道:“他自小就是如此,一旦不如他的意,就摆脸色给人看。说起来,他那个女儿的性子和他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猖狂到无法无天。”

范妙姝冷冷的笑了一声,作为与范吉射一同长大的亲姐,没有人比范妙姝更清楚范吉射的冷血无情。她心里隐隐有预感,他大哥到最后争不过这个三弟,因为大哥他远远不够狠。

“大人此番来就是为了得到咱们曲沃的势力,夫人您苦苦经营十几年,您甘心放手么?”罗盈皱着眉头道。

“想不想放手都要放,他为了达到目的必会不择手段,二哥不就是血淋淋的例子么?”范妙姝道。

“难道我们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却只是为了他人做嫁衣裳?”罗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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