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静夜遇刺险况生
范铭被弩箭破入车厢的声响给震醒,一双醉的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只深深没入、只剩箭尾的弩箭,起了一身冷汗,登时酒就醒了一半。
车里没爆出血花,刺客知道这一箭没成,便多箭连发。车夫在乱箭中被射中脖颈,丧了命。南栋领着侍卫们拔刀拼死抵抗,但仍有不少弩箭射入马车之中。马车内空间有限,范铭躲的十分艰难,有一支堪堪挨着他的耳朵边穿过去,在耳廓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主子!”南栋看不见车里的情况,心急如焚。
范铭回应道:“我没事。”在侍卫的掩护下,他提着长剑从马车中跳了下来。
这批刺客分为两拨,一拨以夜色为掩,藏身于高处放箭;另一拨则提刀现身,招招致命。这些刺客显然是被精心挑选过的,每一个都身手不俗,好在范铭带着的这群人也都不是吃素的,能从战场上滚过一圈儿、囫囵出来的人,又哪里是善茬?
两方僵持不下,刺客一直得不了手。对方怕时辰拖得太久会引来鲁国的巡城兵队,因此下手愈发的狠厉。
范铭与南栋被三个刺客合攻,一个不察,右胳膊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范铭受伤脱力,刺客逮住此机会,挥刀朝着范铭脖颈处砍去。
“主子,小心!”南栋目眦欲裂的大喊。
范铭在这个档口,飞快的将佩剑换到了左手去挡这一下。若是挡不下便只能当刀下亡魂了,范铭爆出了全身的力气。
兵刃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月光下,半刃银白色的刀片飞了出去,远远的落到后方的地面上。
刺客看着自己断了半截的刀愣了一下,似是不可置信。范铭趁此机会,顺势挥剑反抹了对方的脖颈,一注热血喷泉似的喷出,竟溅了范铭一脸。这一脸的血还来不及擦,范铭沉着眸子看向余下的几个刺客。
刚死了的这个应该是个头领,他一死,剩下的几个就好对付了。这边的声响已经惊动了鲁国的巡城兵,可以听见一群人正往此处赶来的声音。
刺客想撤,但是范铭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走他们,他要抓活的。
“一个也别想走!”范铭狠狠的道。
云移月现,清亮的月光下,一地的尸体,血腥气弥漫开来,让闻讯赶来的鲁国巡城兵惊心不已。
范铭脸色暗沉的可怕。
南栋一具一具尸体的验看,摇了摇头:“他们口中有毒包,适才咬破,已经全死了。”
范铭冷哼道:“那就把尸体带回去,只要有好仵作,死人也能开口说话。”
鲁国巡城兵的领队上前制止:“这案子是发生我鲁国地界的,这些应交由我鲁国带回去。”
范铭横看了那领队一眼。他适才脸上沾染了血迹,又因醉酒,眼底泛着红血丝,他此刻心情极为不佳,一眼瞪过去,领队的将士心里打了一个突突,考虑了片刻之后,便让了步。
这一场骚乱平息之后,范铭方才觉着伤处疼痛,捂住大臂紧锁眉头。
南栋道:“主子,我给你包扎一下,车厢里有药,我去拿。”
此时的车厢里已经是破烂的像个筛子,就那么小小的一块地方,竟密密麻麻插了十几只弩箭。范铭靠坐在车沿边,自己将伤口那块的碎衣给扯了,伤口血淋淋的很深,肉都翻出来了。
南栋小心翼翼的往上先洒了些止血药:“先止血吧,等回了再叫军医仔细给治一治。”
范铭龇牙皱眉道:“药是好药,就是太疼,你手轻点儿。”
南栋看了范铭一眼,道:“属下已经够轻了,我又不是女人。”
范铭哼了一声。他手抚上佩剑,他用左手握着,将剑上的血迹用干净的衣袖将其仔细擦干,道:“今日多亏了这把璇玑剑,南栋,你瞧,那刺客的剑都两截了,璇玑却一丝裂纹都无。真乃绝世好剑。若是能再见到欧先生,必要好好致谢。”
待范铭回了大营已经是后半夜了。南栋叫了信得过军医为范铭包扎,并嘱咐道:“今晚的事,入得你眼、莫出你口。”
军医道:“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以性命担保,绝不敢乱说。”
南栋摆了摆手:“下去吧。”他返回帐内:“主子,你说这批刺客与那窥视之人会是同一人所派么?”
范铭摇了摇头:“这倒不一定。我有种预感,他们或许目的不同。”
南栋蹙眉:“属下一定会将他们背后的人揪出来的。”
范铭道:“这件事情没有查清楚前就不要让祖父知道,让他忧心了。”祖父年纪大了,时常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接下来大军回程,还要再行月余的路,这一路山长水远、车路颠簸,范铭心里甚是担忧,况且此时时机未到,在未能查明真相之前,他需要忍耐。
晋都新绛,清晨,旭日初升,薄薄一层日光铺洒。
范蔑府邸马厩内,辰广将一捆干草解开,分洒入马槽中。喂完了马,趁着大家尚未起身,他去了趟后院柴房。守夜的小奴儿此时正抱着腿缩在避风的角落里,一只眼睛闭着,一只眼眯着,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
辰广走过去的时候,小奴儿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直勾勾的盯住他。辰广走到小奴儿近前,笑了笑,从兜里掏出半块干饼,递给那小奴儿,道:“吃吧。”
小奴儿接过干饼,立刻揣到了怀里头,而后他靠着墙根儿闭上了眼睛,下巴一扬,头朝后方柴房的方向一撇,示意辰广过去。
至柴房前,还没等辰广说话,柴门底下的木拉窗从里面被拉开。
“你来啦!”从门里传来少女轻轻袅袅的声音。
“嗯。”辰广应了一声。
“你带了什么给我?”嬿岚问。
“没什么好东西,一块饼饵罢了。”辰广说着蹲了下来,又拿出了一个荷叶包,塞入门里。他的手一进入木拉窗内,便被嬿岚握住了。
辰广眸子微眨,却并没有抽回手。他能感觉到嬿岚的动作,她握着他的手,打开了那荷叶,而后就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把糕点吃掉。
“好吃吗?”辰广问。
“你带来的都好吃。”嬿岚道。
“是你姐姐给的。”辰广道。
“她给是她的事,你带来的我就算那是你的。因为我只见得着你。”嬿岚道。
“你就从来不问问你姐姐过得好不好?你就不好奇么?”辰广问。
嬿岚挨着指头的点了点辰广的五指尖儿,道:“还用问么?”
“不用问么?”辰广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