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战局逆转溃败惨
在接下来的两年里,赵稷带着邯郸大军一路连胜,将士们全都士气高涨。但令所有人没有料到的是这场仗将越打越大。范邸,围场内
范吉射站在挑着眉头对范蔑道:“邯郸氏接连大胜,形势一片大好。这战局看的我心里焦躁啊。”
范蔑道:“邯郸本就兵强马壮,得了中行氏相助之后,更是如虎添翼,胜算很大。”
范吉射道:“就是因为胜算大,我才焦躁。”
范蔑知道范吉射早有加入战局的心思。主公先前由于刚夺得家主之位不久,势力不稳,不敢贸然行动,因此只能选择观望。如今主公已经铲除异己,大权在握,之前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范蔑知道范吉射的想法,于是他便顺着范吉射的心思道:“先前局势不明朗,所以咱们选择观望。如今邯郸氏的赢面明显大过赵氏大宗。倘若赵氏大宗打输了,那偌大的势力该怎么分。眼下我们若还是旁观,那将来瓜分势力的时候,中行氏岂不将是最大的赢家?一直以来,我们范氏的势力是压过中行氏的,可一旦他分走一部分赵氏大宗的势力,恐怕那时候,中行氏的势力便要超过咱们了。”
范吉射纵然心里清楚,但听到这番话,依旧沉下了脸,冷然道:“范氏不可能允许中行氏一家独大。”
“主公打算如何?”范蔑故意问。
范吉射看向他,吐出一字,道:“战。”
范吉射经过一番思量,最终决定与中行氏结亲,通过姻亲捆绑住两家利益并加入战局。中行氏与范氏两家结亲的消息如插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到了邯郸。
明筠来到赵稷书房时,就看到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战火燃起之后,明筠就很怕看到赵稷皱眉,他一皱眉,她就担惊受怕。打仗就是个你死我亡的事情,一旦开始,就只能胜利,输了,就是万劫不复。“阿稷,怎么了?是有什么事么?”明筠来到赵稷身边试探着问道。她刚刚得到了消息,中行礼与窈窈已经定了亲,想必他也是因为这件事而皱眉。
赵稷抚上明筠的手背,先是说了句:“没事,别担心”,而后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吗,范氏和中行氏要结亲了。”
“我已经知道了。”明筠点了点头轻轻道。
赵稷目光落到了远方,道:“这场仗怕是打不完了。这回真的是你死我亡了。”随着范氏的加入,这场仗越打越顺利,一年后,他们直将赵氏大宗一路逼到了晋阳城内。
范吉射好大喜功且野心勃勃。战事一路凯歌,让他逐渐膨胀,渐渐地,他心里滋生出一些本不该有的念头。
战事到了如今,本应一鼓作气直接攻入晋阳城内,可是就在这个关键档口,范氏与中行氏突然分出一部分兵力,回过头联合攻打晋国王城!攻打王城,其狼子之心可想而知。王城内,其他几个世家见情况不对立刻联合起来,以智氏为首,再加上韩、魏两家共同发兵晋阳,驰援赵氏大宗。赵稷知道与三家的援军对上肯定是敌不过的,只能从晋阳撤兵。晋阳保下来了,赵氏大宗也缓得了一口气。由此开始,晋国六大世家全部卷入了战争,中行氏、范氏、邯郸氏为一派,智氏、韩氏、魏氏、赵氏大宗为一派,两派在整个晋国范围内打成一片,晋国彻底陷入了内乱。战乱就意味着死亡,将士的死亡、兵卒的死亡以及无数无辜百姓的死亡。
这场仗又打了数年。战局越来越乱,邯郸也摇摇欲坠。
如今又是一年冬,天上的大雪洋洋洒洒,地上一片素白。赵稷在雪中独自一个人走了很久。早年间,他跟着师叔薛献游历,那一路上他们走了好远好远,沿路他们看到了太多人世间的辛酸与苦楚,看到了太多百姓在战争中流离失所,他们艰难的在夹缝里艰难的、苦苦地挣扎求存。这场战争从赵氏内部之战演变成如今的局势是谁也没有料想到的。可无论怎么说,最早点燃战火的那个人就是他,是他将乱世的火种带到了晋国的大地。
赵稷一个人走啊走。他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想走到哪里,他只是单独的想走一走。这场仗他还要打,继续打,不得不打。他仰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地、深深地叹息。他直到夜幕降下,才顶着一身风雪回城,回到府邸。他来到明筠的院子,他站在院外,驻足看着屋内灯火下的人影,又看了好久好久。
最后,他还是将明筠送走了。
在马车上,明筠从车窗探出来,道:“你知道我愿意陪着你的,愿意陪你生,愿意陪你死。”
赵稷看着她,道:“可是,我不愿意。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说完,他亲自扬鞭促马,让马车跑起来。
明筠一直探着身子回看着赵稷,车队一路前行,很快远的再也看不见。赵稷的计划是派人护送明筠前往范妙姝处。范妙姝如今住在夏将军的封地-潞城,那里是安全的地方,暂未被战火波及。可明筠并不想去潞城,纵使母亲在,可那个地方终究不是自己的家。这一路她频频回头看邯郸的方向,她不舍得赵稷一个人留在邯郸。所以,她决定要回去。她要回邯郸,回到阿稷的身边。
明筠在半路折返,又原路朝邯郸赶去。她回邯郸的那天,下着大雪,万物萧索肃杀。敌人的马兵临城下,号角声声,战马嘶鸣与铁骑拼杀的声音的充斥着耳朵,邯郸城只剩一座云台未破。她站在城外的山上,呆呆的看着往日繁华的邯郸化成一片火海,带着火尾的箭羽一轮又一轮的射进城去。她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刻的绝望。一瞬间,她的灵魂仿佛被抽空,她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因为太过悲伤,她甚至忘记了怎么哭泣。
战火过后,她失魂落魄的走入邯郸城。邯郸城没有一点昔日的影子,有的只是战争后的破败与绝望。常非告诉她,阿稷最后的时候,就在云台之中,在漫天火羽箭中被熊熊大火吞噬。云台中烧焦的尸体太多,谁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全部都烧成了黑漆漆的炭。明筠不敢去看,她站在云台前,腿都是发软的。她看着一具具尸体抬出去,她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往后退、往后退。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座城的,待她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了马车里。
与此同时,另一辆马车也从邯郸驶离。这辆马车马头朝南,一路往楚国奔去。
邯郸城破,明筠无处容身,只得前往潞城。这一路上,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每日只面无表情的坐着,如同一具傀儡人偶。邯郸离潞城距离遥远,车队走了月余仍未到。就在车队即将抵达潞城的时候,马车忽的一震,停了下来,杀出了一队蒙面人。这些人行动整齐,凶狠又嗜血,在很短的时间内,将明筠这边的护卫屠戮一空,包括常非。
“你们是什么人!”在马车里,明筠红着一双眼睛,紧紧握着阿薇的手,厉声斥问道。她如今并不怕死,但她想要护住阿薇。她已经失去的太多了,多到不能再失去了。明筠将阿薇推到身后,张开双臂挡在阿薇之前。
黑衣人没有回答明筠的话。他们直接将明筠与阿薇两个人绑了起来。明筠观察他们的行为,从他们训练有素的行动中推测出他们并非是山贼一类,很有可能是上过战场的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