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杯酒结盟敬诸君
赵祁去了他常去的酒楼,本想着好好放肆玩乐一番。没曾想酒楼已经被人包了。这在邯郸的地盘上还有人敢抢他的地方,赵祁一听就不高兴了,一把推开店家。雅间内歌舞欢笑正盛,赵祁哐的推开房门,一看,里面正在玩乐的正是赵弥。屋内的乐声戛然而止,赵弥停下杯中酒,醉醺醺的看过来。“赵祁?”
赵弥与赵祁本就互相看不顺眼,这下更是蹿起了火星子。两边都怒了,起了口角。待两人说起地盘这个话题。赵祁说这地方是邯郸的地界,赵弥在争吵中脱口而出:“你们的邯郸,真是笑话!我告诉你,早晚有一天你的邯郸会变成我的邯郸。”
赵祁年轻气盛,哪能听得这种话,当即就冲上去同赵弥撕打起来。双方打红了眼,两边侍从劝架也没能拉开。赵弥一向耍横惯了,竟摸出了匕首,往赵祁身上捅了一刀。赵弥也不知道这一刀扎在了哪儿,赵祁的惨叫让他清醒了过来。他看到赵祁正用手捂着腹部,殷红的血从手指缝里朝外冒血。赵弥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刀子掉落在地上,急匆匆的就带着随从逃离酒楼,他知道邯郸是不能留了。
赵弥不知赵祁伤势如何,心里害怕。他知道赵稷是个护短的人,生怕自己走不出邯郸城,也顾不上收拾行李了,带着陈元和几个贴身随从匆匆往城外走。
赵祁被扎了一刀,伤的颇重。赵祁的随从吓得腿软,赶紧去大营禀告赵稷。随从到大营时,他尚在与林副将商讨军务。赵稷听到消息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往邯郸城内奔去,同时让人去追赵弥。大营与邯郸城之间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跑一个时辰,赵稷驾着玄墨一路飞奔。
所以腹部的伤口不深,也没有伤到要害,性命无虞。赵稷听到这个消息深深的松了一口气。“赵弥呢,人呢?”他沉下脸色问。
“赵弥伤了祁主子后便匆忙出城,属下正在派人寻找。”
赵稷点了点头,先回府了。他知道赵祁没大事之后,也没有先去看赵祁进城的时候后赵稷得知赵祁已经被带回府中医治。赵弥那一刀捅下的时候赵祁用手指环住了一半刀锋,,而是先去了老祖母处。老祖母年纪大了,一番惊吓后此时正泪水涟涟的抹着眼泪,她是最疼赵祁的了。赵稷耐心宽慰了一番之后,好歹让老祖母止住了泪。
赵祁的伤虽说不算重,但也是他从出生以来伤的最重的一次,金尊玉贵的小君子第一次知道痛是什么滋味。上药的时候,哀嚎声能传遍整个院子。赵稷沉着脸来到赵祁床前。赵祁看到兄长之后,即心虚,又害怕被斥责,一下子不敢出声。
赵稷看赵祁那样子,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疼的话下次就长点教训。”赵稷道。
赵祁缩着头应了。
这时程海急匆匆、一脸凝重的跑来,凑在赵稷耳边低语了几句,赵稷听到后脸色当即变了。
赵弥死了!
据程海回禀,赵弥离城后没有走来时的大道,反而挑了一条小路走,那条路途径山谷,在山谷里他们遇到了劫匪,一行人全死了。
“死了几个?”赵稷突然问。
“五具尸体。”程海答道。
“赵弥带了几个人出城?”赵稷问。
程海一愣,显然不知道。这时赵祁出声道:“六个,算上赵弥,今天在酒楼有六个人。”
“快去查,那一个是谁。”赵稷道。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赵祁与赵弥刚起了冲突,赵弥就出事身亡,若是那个人没死,不清楚缘由,认为劫匪是他们邯郸派的,回去向大宗报信,那就糟了。
赵祁知道赵弥死了,知道这回事情大了,脸色煞白。“对不起,我不该私自出府,我不该”
赵稷打断赵祁,道:“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他看着赵祁,道:“赵弥死了,虽说不是你杀的,但这件事因你而起。大宗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你。”
“那那怎么办?”赵祁也慌了神。
“我答应过母亲要保护你,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不能继续留在邯郸了,今晚你就得走。”
“走?去、去哪里?”赵祁拉住了赵稷的衣袖,颤声问。
“楚国。”赵稷道。
程海去查了一番后告诉赵稷,不见了的人叫陈元。
“陈元?”赵稷觉着这名字很耳熟。“是什么身份?”
“打听过了,是陈元的宠信的幕僚,但由于他是个独眼,不能上台面,所以赵弥只会在私下游玩的场合带着他。”程海道。
独眼、姓陈。赵稷想起来了,是马市里遇到的那个猖狂人。赵稷握紧了拳头,重重的锤了一下桌案。“追,一定要在他与大宗联系上之前追到。”
晚间,赵稷先是写了一封亲笔信快马寄给父亲赵午,同时安排好马车将赵祁暗中送走。这之后,赵稷独自喝了一瓶烈酒。邯郸与大宗之间的矛盾本就深而又深、一触即发。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冲突已不可免。
这本就是自己期盼的,不是吗?赵稷仰头喝完杯中酒,躺倒在席上。
赵弥的死就像火星落到薄绢上一般,唰的一下将一切都燃烧殆尽。陈元一路东躲西藏,终是提前一步回到了赵氏。他添油加醋的禀告赵鞅,邯郸氏残杀赵弥一事。赵弥是赵鞅尤其偏爱的儿子。赵鞅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悲又怒,誓要邯郸付出代价。这个节骨眼上,恰好晋阳上书来说,赵午过了约定时间仍未将五百户送至,几次催促赵午快些,但赵午的队伍依旧慢腾腾的走,这是公然不将大宗放在眼里。
“杀了他!传我的命令,杀了他,杀了赵午!”
这个命令通过飞鸽火速传往晋阳。赵午在抵达晋阳城的当日,在他毫不知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阵乱箭射死在晋阳城城门之下。
赵午被杀的消息传到邯郸城的那一日,赵稷一整日没有出房门。他将老祖母送上山庄,并且不许任何人在老祖母面前提起这件事。待夜幕降下的时候,他先是寄出了二十余封信件,而后骑上马独自一人离城。
他去了武安,去见了明筠。
赵稷抵达武安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雪越下越大,冷冷的白雪落在人的身上,冰寒入骨。这是明筠第一次看到赵稷哭,哭的那样惨、那样失措、那样无助。明筠想为赵稷扫开落在他肩头的雪,可雪太多、太厚重,除了紧紧地抱住他,给他一丝暖意,她什么也做不了。
“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吗?”赵稷喃喃的问她。
明筠抱着赵稷,一遍一遍的告诉他:“我会的,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待赵稷情绪收好之后,他握着明筠在风雪中冻得通红的手,心疼捧起,哈了几口气,又帮她搓热。
“我不冷,没事的。”明筠道。
赵稷摇了摇头,他将明筠的双手贴到自己的胸口,道:“其实,来武安的路上,我心里告诉自己,要让你离开我,要让你离开武安。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这样做是保护你,是对你好。可是阿筠,我很自私,我很难受,我很爱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你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吗?如果想,你告诉我。”明筠轻轻地问他。
“我想。阿筠,我想你留下。”赵稷一字一字认真的道。
漫天大雪慢慢而下。明筠抱住赵稷,道:“好。这一句就够了。”
同一日,赵稷去见了武安君。次日,赵稷带着明筠、武安少君罗钰带着翟璐一道回邯郸。赵稷返回邯郸城的时候,陆陆续续又有很多车马抵至邯郸。这些人都是接到了赵稷的信来的。赵稷在信中表示,自己决意要结盟出兵,正式反了大宗。这些人都是附近城池的主人,凡是来了的,都是愿意追随邯郸的。两日后,赵稷将所有人聚在一起,举行了一场结盟。
一杯结盟酒敬各位诸君。从即日起,邯郸势必要与大宗杀个你死我活!
邯郸的实力很强,邯郸不仅仅是兵强马壮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邯郸的兵将常年出征,都是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精兵,在行军作战的能力上远远强于大宗。自邯郸发兵以来,大宗被打的措手不及,再加上赵稷亲自领兵,士气高昂,因此大宗被打的节节败退。
邯郸氏反叛大宗的事在晋国朝堂内激起了巨大的轰动。一直以来,六大世家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赵氏近十年来势力不断强横,让其他几家有了不小的压力。邯郸原本是赵氏的一个重要势力,虽说两边一直不太亲密,但不管怎么说邯郸隶属于赵氏,在邯郸还愿意服从大宗的时候,各家谁也不敢妄动。眼下邯郸反叛大宗,正好给了其他世家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