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胡氏姐弟
皇上许久不来俪坤宫,今儿骤然过来,刘令人只说是托了安梓纯的福,自然,这话是不能当着皇贵妃的面说的。
许是说话费了些精神,皇上前脚才走,皇贵妃就因疲累睡去,代真便也得闲与安梓纯嘀咕两句。
“皇舅舅都与姐姐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问了名字祖籍一类,你知道,我不能照实说。”尽管代真极力想要表现的镇定些,可微颤的身子早就出卖了她。抛去天子的身份不提,能与亲舅舅在一处说话,她心里是无比激动的。
“舅舅是君子,是明君,风采卓然。”安梓纯字字肺腑,言语间透着深深的崇拜。
代真闻此,下意识的点头,或许因血脉相连的缘故,亲人重逢,血液本能般的剧烈涌动着,总惹的人心慌意乱。
见代真不言语,安梓纯正预备再说些什么,不想代真却猛然起身,“纯儿,我说过,来日要走的潇洒,眼下就不好多曾牵绊,他的事,不必再与我说了。”话毕便匆匆出了屋去。
若是心里不在意,又何必要躲出去?
安梓纯叹了口气,将皇后赏的那块腰牌拿出来,在手中摩挲着,物尽其用,怕是要从仙阙宫和长宁宫入手。只是这两个宫室,一个住着德贵妃,一个是太后的处所,究竟要借怎样的由头,才能出入不被疑心呢。
除了琴中遗旨的下落,太子被废,也牵动安梓纯的心。
担心陆家安危,安梓纯当即给宫外递了信,午后就得到崔堤的回音,说是太子洗马陆华楠与太子一般,连同家眷都被发配不毛之地,永不许还朝。
应是提前得了消息,以致陆夫人停灵的日子未到,昨儿就草草下葬了。至于少夫人陆华璎,晌午就已经回到公主府。
人没死已算万幸,安梓纯好歹松了口气。
而信笺的最后提了一句,说是郁钦已经抓到了。
看到这行字后,安梓纯觉的她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贱人,终于将这贱人拿住了。
如此恶毒之人,叫他多活一刻都觉的多余。
安梓纯再按捺不住,趁着晚膳的工夫,借公主府上生了事为由,求皇贵妃许她出宫一趟。
当日正午之前,太子被废的消息,便在内宫中传开,皇贵妃是知道安梓纯长嫂的母家与太子过从亲密,这回怕是也被连累的家破人亡了。这种时候,安梓纯是该回去安抚安抚,否则只怕再闹出旁的事端来。所以答应的干脆。
代真知道安梓纯此番出宫是为斩杀仇人,自得多嘱咐两句。
安梓纯只顾着点头,哪有听进去一句,满脑子都是怎么叫这姐弟俩死的凄惨。
第二日一早,在与皇贵妃请安之后,安梓纯便独自去往靖华门,此刻崔氏兄弟已经驾车在外候着,马车上除了含玉之外还有拓拔吉苍。
见安梓纯是一个人出来的,拓拔吉苍多少有些失望。后经不住安梓纯的几句打趣,堂堂七尺男儿硬是羞红了脸。
“来日方长,姐夫与姐姐还有整个下半生要相依相守呢。”
“我就爱听小姨子说话。”拓拔吉笑了笑,“你姐姐她这两日有没有与你说起过我。”
“若说做梦都喊着姐夫,您信吗?”安梓纯赔笑,“姐姐对您的心意,您比谁都清楚不是。”
拓拔吉苍点头,“可你姐姐却惯爱口是心非,可知叫她承认一句中意我,足足用了七年,还险些赔上我一条性命。”
“哦?到不曾听姐姐提起过。姐夫愿意给我说说。”
拓拔吉苍闻此,脸就更红了,“原也不是什么体面的事,小姨子就别笑话我了。”
一路说笑,光景过的到快,眨眼便到了城外关押胡氏姐弟之处。与拓拔这个姓氏一样,郁钦的名字也是假的,此男子本名是唤作胡玉卿,与胡玉娇的确是如假包换的亲姐弟。
对于胡玉娇假扮纳澜国战俘一事,拓拔吉苍甚是不瞒,总觉的她挪用拓拔一姓是对他们纳澜国皇族的亵渎,即便不清楚安梓纯究竟为何对这二人恨之入骨,也是与她同仇敌忾。
与上回相见时的平静不同,被捆在木桩上的胡玉娇明显有些焦灼,时不时的望向同样被捆绑于木桩之上的弟弟,眼中透着深深的悲切。
这还是安梓纯头一回与胡玉卿碰面,从前只闻此人虽是男儿身,却有倾城绝色的容颜,眼下见了真人,才知所言非虚。若论容色,胡玉卿不比她姐姐差,若论风情,甚至比所谓启瑞国第一美人的肖君怡还更胜一筹。这样的尤物,即便是女人见了都觉的惊艳,何况是男人,还是中了情蛊的男人。
听含玉说,胡玉卿是自投罗网来找他姐姐的。明知是死,还敢找来,可见胡玉卿阴柔的外表之下,还是有颗男儿心的。
安梓纯缓步移至胡玉卿跟前,冷哼一声,“找你找得辛苦,眼下总算能有个了断了。”
“放了我姐姐,我随你处置。”这样的话从个美人口中说出,透着些许凄美之感。可哪怕天底下所有人都会被其打动,安梓纯也会是个唯一一个例外的。
一旁的胡玉娇,似被这句触动,亦哭求安梓纯开恩,饶她弟弟不死。
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日给郡王爷投毒,给安悦晖种蛊时,怎就能下的去狠心。现下竟怕死了起来。
“说吧,谁先来?”安梓纯问,一并掏出了早就备下的匕首。
匕首的寒光刺痛了这姐弟俩的眼,虽口上都喊着不怕死,可当死亡临近时,没有一个人心里是不怕的。
“小姐,叫我来吧,恐脏了您的手。”含玉上前,欲接过安梓纯的匕首。
“姑娘家,舞刀弄剑做什么,小姨子若肯信我,我来便是。”拓拔吉苍说着,拔出了佩在身上的弯刀,直指胡玉卿的喉咙,“我不杀女人,这个娘气的小子,就交给姐夫我吧。”
“姐夫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仇,我得亲手报。”安梓纯说着,挡回了拓拔吉苍的刀,“就如含玉所言,这样肮脏的两个人,只怕污了姐夫这把好刀。”
话毕,安梓纯便望向胡玉卿,“临死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要杀我姐姐。”胡玉卿央求道。
“还有别的吗,不杀她,我做不到。”
胡玉卿只是摇头,紧紧的咬住下唇,眼中满是泪光。
“我也没工夫将你一片片削成人棍,就给你个痛快。”边说着边将匕首举起,对准了胡玉卿的喉咙。
安梓纯迫切的等待着鲜血飞溅的一刻,因为只有仇人的血,才能使她振奋,支撑她抱着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心,与梁氏一族缠斗。
无论胡玉娇如何祈求尖叫,安梓纯都充耳不闻,她只知道,胡玉卿必须死。
匕首挥落的一瞬,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