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相同立场
回到俪坤宫时,安梓纯依旧在寻思长街上小陆子反常的表现,因想的入神,竟连迎面走来的代真都未察觉。
“想什么呢?”代真颇为关切的询问一句。
闻此,安梓纯才醒过神来,微微摇头。
代真没有追问,便挽着安梓纯去繁星阁外的廊上坐下,“皇贵妃才睡下,这会儿不必去回话,你只告诉我,那个淑妃娘娘,有无为难你?”
安梓纯摇头,“淑妃是个慈母,很通情达理。”
“那就好。”代真望着安梓纯笑笑,便沉默了。
安梓纯见代真似有心事的样子,这才定下神来,安抚说,“姐姐,皇贵妃长日幽禁俪坤宫,病中脾气大,说话多少有些冲,若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倒不是生皇贵妃的气。”代真望向安梓纯,“宫中人多事杂,只有身涉其中之后,才明白什么是无可奈何和力不从心。就拿方才的事说,我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叫你去见什么淑妃,却也没法子。原以为陪你入宫就能护你周全,帮你一二,不想反倒成了你的累赘。”
“哪有。”安梓纯一笑,撒娇似得环住代真的肩,“没有什么比姐姐在身边,更叫我踏实的。”
代真闻此,抬手在安梓纯鼻尖轻轻一刮,“真是个傻丫头。”
安梓纯难得孩子气一回,只是笑着往代真肩头上倚,“姐姐不知,你给了我多大的力量。”
听了这话,代真也是感慨,实在不敢想,若世上没有安梓纯这个人,她还能不能振作精神,好好的活着,为枉死的族人报仇。
“姐姐的亲人并不只我一个,勤政殿里那位也是姐姐嫡亲的舅舅,您就真的不想见见他?”
代真闻此,自是纠结,犹豫片刻才应道,“比起去见那个人,我更想去瞧瞧母亲的处所,她自小长大的地方。”
虽然没有如从前那般排斥,可代真回避的表现,还是叫安梓纯稍感失望,却无比尊重代真的选择。
“母亲没有属于自己的——家。”安梓纯也是斟酌半晌才说出最后那个字,“皇外祖母还在时,母亲是随皇外祖母住在凤鸾宫,后来皇外祖母去世,母亲便被送去了当时的俪妃,也就是如今的太后梁氏的仙阙宫抚养,再后来母亲成亲,就是与姐姐的生身父亲,护国公世子。所以那护国公府,才能算是母亲心中,真正属于她的家吧。”
听了这话,代真稍显怅然,“护国宫府,早在多年前就付之一炬,什么都没留下。”
“不该与姐姐说这些。”安梓纯轻声长叹,望着代真,眼中满是歉意。
代真不言,只是望向远处,望着高高的宫墙失神。
昨儿才见了淑妃,今儿秀颀便奉了皇后的吩咐宣安梓纯往凤鸾宫觐见。
皇贵妃听后,自然说不出好听的,只是冷笑道,“连皇后都要凑这热闹,看来病的还是太轻了。”
安梓纯早有见皇后的意思,毕竟皇后是内宫之主,能得她帮衬,自是想办什么,都事半功倍。所以没犹豫,便虽秀颀往凤鸾宫去。
寻常皇后都是在正殿见她,今儿却许安梓纯入寝殿,安梓纯寻思着,既不好挪出寝殿,人怕是真病的不轻了。
与安梓纯想象的正好相反,榻上的皇后一身凤袍,华贵端庄,神态安详,脸上不带一丝的病态。
宫中皇后病危的消息疯传,难道皇后是装的?
可皇后为什么要装?莫不是——
在极度困惑中,安梓纯与皇后施礼问了安,才起身就见许久不见的猫儿小铜板打内室出来,模样还是从前的模样,可身子却圆滚了许多,袅娜着,半晌才凑到安梓纯脚边。
“郡主来本宫身边坐吧。”
安梓纯闻此,忙躬身应下,又俯身将小铜板抱在怀里,才挪到皇后身边坐下。
“娘娘将小铜板养的真好。”
闻此,皇后惨淡一笑,“困在凤鸾宫里,左右也没有事做,若无这猫儿作伴,本宫怕就要生霉了。”
皇后的话正印证了安梓纯的猜想,皇后没有病危,而是装病,却不是出自本心,怕是梁氏一族为迎太后那老毒婆子回宫的诡计。
若皇后与皇贵妃双双病倒不起,内宫大事无人主持,可不得那个野心勃勃的太后回来主事。
但很可惜,皇上并不上当,就算这内宫群龙无首,也由不得那老毒婆子再回来兴风作浪。
上了茶点之后,皇后便将众人回退,偌大个寝殿内,只剩她与安梓纯两人,再就是一只不会说人话的猫。
“本宫果然没看错人,你真的回来了。”皇后望着安梓纯,好歹露出一丝笑意。
“您是站在臣女这一边的吧。”安梓纯问。
皇后闻此,只道,“静伦那孩子走的冤枉,身为母亲,我不能叫我的孩儿白死。”这话便是最好的答案。很显然,安梓纯与皇后同仇敌忾。
望着皇后眼中迸发的怒火,安梓纯心里越发有了底气。虽说皇后只是梁氏一族安插在内宫的傀儡,但皇后就是皇后,即便只是个虚壳子,也比她个小小郡主顶用许多。
“郡主,你可以相信我,你我的最终目的都一样,都是要看着那一家子,自取灭亡。”
话说到这里,皇后稍显激动,从前那个温柔端庄的皇后彻底被仇恨左右,周身都爆燃着复仇的烈焰。
对于皇后憎恨梁氏一族的心意,安梓纯并无丝毫怀疑,只是犹豫,皇后真的肯拿她温氏一族百十口人的性命去赌,能真正做到破釜沉舟吗?
见安梓纯不言语,皇后拼命的想要表现出她的诚意,“郡主还没听说吧,太子因为私收贿赂,保荐官员,加之皇上病中,监国无能等数罪并罚,今晨已经被废了。”
废太子是安梓纯早就预料到的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安梓纯微微有些讶然,太子倒台,不知她长嫂,陆华璎母家被殃及成了什么样子。
“那太子爷——”
“人没死,只被圣上发配到不毛之地,用不许回都,等同于终身幽禁。毕竟是亲爷俩,下不去那狠手杀他。”
还好。安梓纯倒是庆幸,太子没死,亲家兄长应该也能保全一条性命。
“肃妃三日前殁了,皇上的意思是秘不发丧。”
肃妃殁了?安梓纯闻此,又是一惊。
人究竟是赐死还是自戕,这与太子被废一定有必然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