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瑕不掩瑜
一听寻阳并未回府,安梓纯心中“咯噔”一下,却不愿自个吓自个,人不在侯府,保不准是入宫回话,或是在城外祁灏山庄也不一定。
安梓纯尽量表现的镇定,着崔氏兄弟分头去五王府和祁灏山庄打探,自个则回公主府等消息。
当崔堤过来回话,说是人不在祁灏山庄时,安梓纯承认她已经慌了。唯有指望崔岸能带回来一点好消息。
见崔岸面色凝重的进了屋,安梓纯的心头又是一震,半晌才问,“五王府怎么说?”
“回主子的话,说侯爷病在了岭南,不好挪动,殿下有急报要亲自呈给皇上,才先行回来圣都。”
“病了,怎么会病?什么病?”安梓纯口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却要大呼一声万幸。还好只是病了,若是有个长短,安梓纯不敢想。
崔岸费劲心思才打听到是病了,至于什么病,严不严重,也不得而知。
安梓纯纵使牵挂,可索性有踏雁侍候在侧,又有高欢那般医术精湛之人保驾,无论怎么,寻阳的病一定会很快医好的。
只是人病在异乡,一定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安梓纯越想越坐不住,表面上不动声色,实则已经开始暗暗打点行装,想借个说得过去的由头,离都去找寻阳去。
都说生病的人,心比较脆,最易伤感。在寻阳身心俱疲的时候,她无论如何都要陪在他身边。
方千碧似乎也得到高寻阳患病的消息,便着人递话,说是想与安梓纯见上一面。安梓纯心里乱,哪有心思见她,便婉拒了去。连着数回求见被拒,方千碧也不是个好打发,当即找上了门。
人已经在门口,若是不见不合礼数,安梓纯无奈,唯有便将人迎了进来。
如安梓纯预料中的一样,人是气势汹汹进的屋。一见着安梓纯,就劈头盖脸的质问道:“怎么就躲着不见我,都三回了,若是本姑娘今儿不杀来公主府,你预备躲我到什么时候?”方千碧嗓门大,莫说近前的人听着刺耳,怕是此刻路经毓灵苑的人都能听的清楚。
“稍安勿躁,坐下说话吧。”安梓纯道。
方千碧一通抱怨,气也消了大半,见安梓纯形容憔悴,声也弱,便放低了音量,问了一句,“你病了?”
安梓纯闻此,没有立即应声,便挥退了众人,示意方千碧坐下说话。
方千碧却不肯坐,“我又不是闲着没事,扰你清净的,是有正经事要与你商议。”
“说吧。”安梓纯应道,自个坐下了。
方千碧见此,不禁往前挪动了两步,“我是来劝你不要去岭南。”
得了这话,安梓纯心头一紧,不禁微微皱起眉头,方千碧缘何会知道她要往岭南去的事,这一打算,她是连映霜都没透露的。
“方大小姐说什么,我有些不大明白。”安梓纯并未与方千碧熟悉到可以交心的地步。
“你甭蒙我,我哥都说了,依着你的性子,一定会想办法去岭南。你要知道,你可是郡主,不是金枝也是玉叶,如此抛头露面,就不怕有人拿住你的把柄,要了你的命。”
安梓纯深知,方千碧不是在危言耸听。妇人有该守的妇道,并非身在宗室就有特权,恰恰相反,身在宗室的女子,应守的规矩和所受的束缚,比一般人家的女子还要多上数倍。
身为郡主,未得圣命,就私自远行,若依着礼法,的确是可以判自尽的。
但安梓纯不傻,她已经想到求圣上准她离都的法子。
这些年来的历练教会她,即便在最最紧要的关头,也不能失去理智。
方千碧的话虽然不足以动摇安梓纯的心意,她却依旧感激方千碧肯为她着想。
“方大小姐的好意,我懂,只是这趟岭南,我一定要走。”
方千碧闻此,正欲再劝,安梓纯却摆手,“我已经想到了万全的法子,必不会误了我性命。”
“我知道你昭懿郡主是个有本事的,可头脑不代表体力,你能与我一样骑在马背上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赶路吗?你能风餐露宿,睡在野外的草地树下吗?你要知道,这一趟岭南,要骑马要乘舟,日夜兼程也要半个多月才能赶到,依着郡主的身子,怕是一个月也到不了。”
这一点,安梓纯还真没想过。
不错,正如方千碧所言,她纵使即刻动身前往岭南,赶着去到,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一个月之后,寻阳的病怕是早就好全,她便不是去陪伴,是添乱去的。
“可我不放心。”
“那你信不信我?”方千碧问。
“方大小姐的意思是?”
方千碧闻此,往安梓纯身边一坐,“我也不瞒你,明儿一早我就与我哥启程往岭南去。可知那是我的夫君,我是比你更不放心的。”
听了这话,安梓纯真的有些羡慕方千碧,可以这般来去自如,不像她,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须得斟酌再三,就好似被捆住了手脚一般,时时不得遂心如愿。
见安梓纯不言语,方千碧忙抬手拍了拍安梓纯的肩膀,“我今儿不是惹你难受来的,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东西叫我稍给他,我知道,他只有见了你才会真正高兴。”话说到这里,方千碧亦稍显落寞。
“哪有,就如方大小姐所言,你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在他心里,你最重。”
“别哄我,在他眼里,我不过就是个丫头片子。”方千碧说完,怅然一笑,便起了身,四下环顾,“你这儿有笔墨吧,赶紧写点什么,我那头还有许多事得打点,耽误不得工夫。”
“不必了。”安梓纯也跟着起身,“只要方大小姐能与他平安回来就好。”
方千碧闻此,却不解,“你甭在我跟前客气,你若有什么想叫捎去的东西和话,只管交代。我即便再小心眼,也不会给你扔了去。”
“若二小姐真存了坏心思,今儿就不能过来。”安梓纯说,“我这儿的确没有要稍的东西,因我信他是个君子,是君子就不会食言,他一定会好好回来。”
“你们这些做学问的人说话,就是叫人听不懂。罢了,等人回来之后,面对面说话才好。左右我也是个粗人,你若真将什么宝贝东西交予我,我还真怕一路颠簸,给你弄丢弄坏了呢。”
若说安梓纯先前还有些不放心,方千碧这趟去,足以叫安梓纯将心安放回来。
安梓纯也不是个矫情人,除了收拾些特效的药丸给方千碧路上应急,也没再絮叨旁的。
方千碧捧着一匣子药,心里也是暖烘烘的,说是他家除了长兄方千鸿之外,只有几个庶出的兄弟,身边也没有姊姊妹妹作伴,直言道,安梓纯若不是她的情敌,她一定比现在更喜欢她。
安梓纯不语,何尝不欣赏方千碧的坦率。
亲自将人送出公主府,见方千鸿正站在门前。这样冷的天,就这样顶着北风干等着。此人难道真是铁打的身子?
见方千鸿不说话,安梓纯也不肯放下架子先招呼,在瞧着方千碧翻上马之后,才走到马前,“路途遥远,身子为重,莫要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