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不速之约
思来想去,方千碧还是无法理解一个说好要来打猎的人,为什么不带弓箭。见安梓纯瘦瘦弱弱的样子,也怪不忍心的,于是将自个身上的箭袋解下来,“要不你用我的吧,省的不仔细再叫野猪野狼咬了,还要来怪我。”
野狼?从未听过麓惠山上有野狼出没。
可若方千碧知道,安梓纯曾经在林中徒手杀死过一头狼王,也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
“她能拉动弓箭?”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千鸿突然说了这句
方千碧一怔,又上下打量了安梓纯几遍,“瞧着不像会使弓箭的。要不试试?”
安梓纯自问又不是街头杂耍的艺人,哪有这个闲情表演给这对难缠的兄妹瞧,刚要婉拒,不想方千鸿却将他的弓朝安梓纯抛来,安梓纯下意识的将弓接住,却立刻后悔了,就该任这架弓掉在地上摔断了才好。
在安梓纯极为幽怨的瞪了方千鸿一眼之后,方千鸿却十分淡然的说了一个“请”字。
安梓纯哪是肯示弱的人,“试试就试试,只是我箭射的不好,怕是没个准头,各位都各自护好了自个,别被误伤了就好。”说完从方千碧的箭袋中取了一支羽箭出来,有模有样的将箭搭在了弓上,直接对准了方千鸿。
“少将军若不让开,我就只能将你当是我的试靶了。”安梓纯冷笑一声。
方千鸿不动,直直的盯视着安梓纯,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安梓纯承认,小的时候的确与兄长和子然在一处学过怎样搭弓射箭,可那也是五六年前的事,到如今手早就生了,哪敢将人当是活靶,方千鸿该不会真以为她有百步穿杨的准头,才有意站着不动吧?
可如今,安梓纯也是骑虎难下,只能奋力将弓弦拉紧。
“你能拉动我哥的弓?”方千碧颇为惊诧的问了一句。
安梓纯才一鼓作气,却被方千碧这一问泄了气,唯有侧首点头,当是回应。
“那你的力气还真不算小。”方千碧说着,也不再拦着她兄长当活靶子,真将安梓纯当是身怀绝技的武功高手了。
待安梓纯才将弓弦拉满,忽闻一阵马蹄声近,众人皆侧目,见是三殿下和他未过门的继妃肖君怡。
“呦,竟将活人当是靶子,郡主还真是会玩。”未等任何人言语,肖君怡倒是先开了口。
肖君怡一身雪青色的大氅,纵使厚重,却掩不住她绝色风姿。冰天雪地间,巧笑倩兮,恍若林子中仙子一般,叫人见之忘俗。
与安梓纯一般,方千碧也觉的肖君怡极美。正因太美,才叫人觉的讨厌。
循着规矩,安梓纯几人自然得与三殿下问安。三殿下也没架子,当即下了马,正欲走到近处与几人寒暄两句,肖君怡却演开了,说是马儿太高她害怕,还得三殿下扶她下马。
安梓纯见此,心里一阵冷笑。
当日行宫马场,肖君怡身骑高头大马,在众人跟前上下翻飞表演马术时,不嫌那急速奔跑的马高,如今这马儿平稳的站在原地,她到怕了起来,这分明是自相矛盾。
方千碧是与安梓纯想到了一处,也不客气,忙问道,“我记得肖二小姐马术极佳,怎么好好的下马都不能了,该不是哪儿跌伤了吧?若真是,还是回去好好养着,出来折腾什么。”
肖君怡哪有受伤,分明是在三殿下跟前矫情,如今被人说破,又是当着安梓纯的面说破,自然很不甘心,在平稳落地之后,便瞥了方千碧一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方大小姐。多劳你关心,我方才只是在马背上坐久了,腿脚酸麻才须得殿下扶一把,不若方大小姐成日遮着张脸,叫人难辨识。不过这也难怪,若是揭下面纱,怕更认不得了。”
肖君怡这句分明是讥讽方千碧毁容。安梓纯虽然与方千碧不甚要好,却看不惯肖君怡恶意揭人伤疤的行径。
“说话客气点,可知猎场如战场,小心刀剑无眼。”安梓纯说着,将羽箭对准了肖君怡。
肖君怡一惊,当即躲去了三殿下身后,是真吓着了。
方千鸿虽心疼妹妹,却因身为男子,又碍于三殿下在场,本不愿与肖君怡计较,却见安梓纯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肯拔刀相助护着方千碧,便也按捺不住,嘲讽一句,“肖二小姐眼见就是三王妃,身为人妻,大难当前,不该舍身挡在丈夫身前,何以遁走?”
安梓纯闻此,只怪方千鸿一针见血,竟抢了她要说的话,便瞪了方千鸿一眼。方千鸿也不示弱,回瞪了安梓纯一眼。
明明是一边的人,到起了内讧。
三殿下对肖君怡哪有什么真情可言,到也说不上难过伤心什么的,正欲出言化解眼下尴尬,不想方千碧却上前,猛的将脸上的红面纱揭开。
肖君怡原还盘算着如何与三殿下解释,不想却被方千碧完好无损的面旁给惊住了。
不是说毁容后留下一道一寸来长的伤疤,怎么会不见了。
“今儿天冷才罩着面纱,不想却叫肖二小姐失望了。”方千碧一脸得意的与肖君怡挑眉,后又望向安梓纯,“郡主的药还真是管用,才用了月余就好了许多,如今盖上妆粉,还真就看不太出来了。”
“合用就好。”安梓纯应了一句,总觉的但凡能帮上方千碧一点,她心里的负罪感也就少上一分。
“方姑娘容颜如旧,父皇知道一定甚是欣慰。”三殿下这一句,十分巧妙的化解了眼下困境。这句,原是给足了方家兄妹脸面,同时也是一种警告,有意搬出皇上,叫他二人认清了身份,不要与皇子皇妃为难。
安梓纯并不觉的三殿下是真心维护肖君怡,可为长远打算,这些该给的体面还是得给肖君怡这准王妃的。
肖君怡见三殿下肯为她出头,自然欢喜,脸上又见了笑容。倾城姿色,如冬日暖阳,似乎要将这满山白雪尽数烤化了一般。
这样的美人,叫人不喜欢都难。
安梓纯懒于与肖君怡再生瓜葛,便放下了弓箭,与方千碧说,“听说北边坡上有成群的袍子,咱们往那边去吧。”
方千碧更不愿理会肖君怡,当即点头并招呼方千鸿说,“哥,咱们去北坡吧。”
方千鸿闻此,微微点头,与三殿下一礼,“恐扫了殿下打猎的雅兴,末将携家妹告退。”
三殿下的目光一直扎在安梓纯身上未挪开,压根没留意方千鸿说的什么,肖君怡倒是个记仇的,且是那种有仇求快报的人,当即应道,“偌大的麓惠山上能遇见,也是老天爷安排的,恰好我与殿下也要往北坡去,不如同行吧。”
三殿下闻此,才回过神来,“也好。”
就这样,一行五人外加随侍三殿下的一众护卫和崔氏兄弟,浩浩荡荡的往麓惠山北坡去。一路上诸人都很沉默,只听肖君怡喋喋不休的与三殿下说话。
安梓纯与方千碧并肩骑在后边,也都不说话。方千碧偶尔低声咒骂肖君怡一句,安梓纯也只当没听见,只是望着三殿下与肖君怡骑行的背影发呆,心想,若是抛去所有的成见不说,三殿下与肖君怡可以算是一双璧人。
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行至北坡下,三殿下便吩咐随行护卫不得跟上山来,安梓纯自然不好叫崔氏兄弟跟来,也嘱咐他俩坡下候着,一行五人才进了林子。
方千鸿也不知是不是出于好意,临入林子之前,竟将他的弓箭递到了安梓纯手上,这么多双眼睛瞧着,安梓纯不接也不好,唯有揣着沉重的弓箭,怨气十足的骑在马背上。
与方千碧的兴致勃勃相反,安梓纯却觉的是莫大煎熬。
方氏兄妹自小习武,武艺不必说,箭法也是相当精准,方千鸿即便是用一把不熟悉的弓箭,也是箭无虚发,箭落之后,总能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