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上下周全
王碧秋话才问出口,安梓纯就深觉不妥,忙与之递了个眼色。
王碧秋虽然不大明白安梓纯的意思,却清楚安梓纯如此,一定有她的道理。这才放下脸,与芙蕖说,“罢了,这事我也不再追究,你回吧。”
芙蕖得了这话,并不觉的庆幸,甚至分外懊恼,不怪她自个心肠歹毒,反要怪流年不利,竟叫她撞上安梓纯这克星。
待芙蕖灰溜溜的退下之后,王碧秋才问安梓纯:“芙蕖心术不正,该借此让她长长记性,妹妹怎么叫纵了她呢?”
“并非要纵了她,只是绞坏香囊一事,无论她肯不肯承认,姐姐都不好决断呀。”
“怎么说?”王碧秋问。
得此一问,安梓纯并未急于回答,而是小心的扶了王碧秋去榻前坐下,“姐姐有孕,切勿心急,妹妹慢慢与你说。”
王碧秋点头,尽量平复心绪,“妹妹说,我好好听着。”
“我问姐姐一句,若方才芙蕖承认这香囊是她绞的,您预备如何?”
“我——”王碧秋急着说了一个我字,却很快没了下文。芙蕖现下身怀有孕,若是罚她,唯恐伤及腹中胎儿,若是不罚,身为七王妃的威严又何在。
王碧秋是个明白人,经安梓纯这一点拨,也就想通了,“是我毛躁,往后断事,一定得深思熟虑过。”
安梓纯点头,“其实,依着方才的情形,芙蕖不一定会承认这事是她所为,否则便等同于与姐姐你撕破脸,往后再见,岂不成了仇人?所以她多半还是会咬定,这是殿下的意思。”
“这贱人。”王碧秋显然咽不下这口气,低声咒骂了一句。
“姐姐,妹妹曾与您说过,夫妻间最要紧的就是信任与宽容,姐姐深爱殿下,也了解殿下的为人,往后啊无论发生什么,千万记得不能偏信小人,只信你的心。”
安梓纯自知这话本不该她说,可与她而言,王碧秋这个姐姐实在太珍贵太重要,无论如何,都要看王碧秋过的顺遂安泰,她的心才能放下。
“知道。”王碧秋这句答应的很没底气,“殿下身边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临出嫁前,娘亲早与我说过。”
安梓纯心里有数,夫妻二人之间,除了包容还有一种默契,这不是外人能置喙的,所以只温柔的挽过王碧秋的手,轻轻握了握。
王碧秋与安梓纯一笑,“香囊给我吧,仔细补一补,许是还能用。”
“姐姐不能将它送我吗?”
安梓纯这话叫王碧秋很是意外,犹豫片刻,才问道:“这香囊有问题?”
安梓纯见屋里没外人,才点了点头。
“这贱人,竟敢——”王碧秋话还未说完,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好在冉儿眼疾手快,上前帮着安梓纯扶了一把,这才没摔着人。
“姐姐稍安勿躁。”安梓纯也是惊着了,赶紧劝了一句。王碧秋却恨的咬牙切齿,显然没有那么容易平息怒火。
“主子您是有身子的人,不能动气,您松快松快。”冉儿边劝边替王碧秋拍打后背,帮她顺气。
王碧秋顾念腹中孩子,勉强镇定下来,问安梓纯,“妹妹的意思,是有人将这香囊里的东西换了?”
“不是换,是添了几味香气不大的香料,在不改香囊本味的情况下,意图不轨。”
“她是想害我的孩子?”王碧秋问,慌忙抚上尚未隆起的小腹。
“这香料的配比很是微妙,妹妹不敢胡说,算算其中计量,倒是不能害姐姐小产,却很有可能致使姐姐生出一个四肢不全的孩子。”
“毒妇!”这回骂人的不是王碧秋,而是冉儿,“这事得告诉殿下去。”
“不行。”王碧秋当即拦下,“香囊是绞破了送回来的,府上有一个算一个,连带着你我在内,都有可能动这手脚,若冒然将这东西送到殿下跟前,怕是不但不能治了芙蕖的罪,反倒要被诬赖是蓄意陷害那贱人呢。”
王碧秋的确是个极为聪慧之人,安梓纯从旁听着,也是松了口气。
“妹妹,今儿若无你在,我怕是就不好了,真是——”王碧秋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这香囊能不能还我,我保证不将它贴身收着。”
“姐姐,这样的东西,您不好收着,不如妹妹帮您拿出府去弃了吧。”
闻此,王碧秋犹豫了许久才点头,便没再言语了。
这一通闹下来,安梓纯无心留在王府用午膳,在陪王碧秋小坐片刻之后,便起身告辞了。
王碧秋没有挽留,整个人似乎消沉了不少,该是被今儿的事吓着了。
临走前,安梓纯特意将冉儿叫去一旁交代了许多,就是要防着芙蕖贼心不死,再来加害王碧秋。
冉儿与安梓纯是同仇敌忾,连声保证一定护她家主子周全。
离开七王府之后,马车直接往永康郡王府去,行至一僻静少人处,安梓纯便将香囊从马车窗口扔了出去,才一会儿工夫,就被随后而来之人,给拾走了。
安梓纯的马车就停在巷口,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熟人将香囊拾走,忍不住叹了口气。
因为拾走香囊的不是旁人,正是王碧秋的心腹冉儿。
“郡主,要不要去抢回来。”崔岸问。
“碧秋姐姐咽不下这口气,怕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安梓纯自语说,而后抬头望向崔岸,“罢了,心怀慈软只会叫自己身陷囹圄,王府里的女人迟早要踏出这一步的,咱们走。”
崔岸虽听不大懂安梓纯的话,却觉的,只要是郡主说的总没错,也就没再言语。
郡王爷亡故,膝下并无嫡子可以承袭其爵位,纵使如此,皇上却是格外开恩,准许郡王爷的遗孀世代留居郡王府,并享郡王的俸禄。
可正因如此,才安宁数日的府上又起了争执。
郡王爷尸骨未寒,几位庶妃与庶出公子,便开始蠢蠢欲动,无人不觊觎这当家的位子。
安梓纯到底是个外人,不好搀和人家的家务事,却怕这一众人等斗得太狠,伤了和气是小,闹出人命长短是大,于是私下里与府上管事的女官与管事太监商议,这郡王府到底得由皇上指定个当家人才好,否则这一家子争争抢抢,即便真打出了个秩序,也都是几败俱伤的惨烈。
而这当家的人选是谁,安梓纯与这二位的意见竟不谋而合,三公子尚秀新。
郡王爷弥留之际,是谁不分昼夜的守在床头陪伴,又是谁端汤送药,给郡王爷擦身揉腿。这些安梓纯看在眼里,旁人也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