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仇人见面
肖君怡的嗓音婉转悦耳,叫人听后骨头都泛酥,却叫安梓纯打脚底发寒。
这小狐媚子,就不能放她一回儿,何必每每见面都恶意为难她。
德妃是有着身孕的人,又位份尊崇,安梓纯得了招呼,也不好再躲,只得三步并作两步去到跟前,恭恭敬敬的与德妃和三殿下问安。
德妃今儿兴致似乎不错,并非想要为难谁的样子,竟还与安梓纯笑了笑,叫她不必拘礼。
安梓纯心中诧异,从前脾气那样急的德妃,缘何性情大变,难道只为怀有身孕的缘故?
比起德妃的客气温和,三殿下便要冷淡许多,安梓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三殿下是怕德妃等人认为他俩之间过从亲密,为各自安全考虑,有意疏远她的。可叫人不安的是,三殿下私闯长宁宫救她一事已出,三殿下与德妃和太后之间,真能重新建立起信任吗?
想到这里,安梓纯自然望向肖君怡。或许肖君怡便是三殿下与梁氏一族之间互立信任的纽带,前提是德妃这一胎生个公主。否则,为小皇子来日计,三殿下很可能被梁氏一族弃之如敝屣,亦或者彻底铲除掉。
安梓纯思绪纷繁,可肖君怡却由不得她多想,借着有德妃撑腰,不但不与安梓纯施礼问安,还嘲讽一句,“到不知郡主是眼高还是眼拙,见了德妃娘娘也不速速来行礼问安,还得劳动人先招呼你。”
得了这话,安梓纯心中有一千句一万句话等着招呼肖君怡,奈何德妃在场,她于情于理都该让着肖君怡才是,否则德妃为替肖君怡出头,气急再伤了胎,怕是将她公主府满门绑了杀头,也解不了梁氏一族的恶气。
可安梓纯能忍得住不回嘴,却忍不住对肖君怡无比嫌恶的表情,单是死死瞪着肖君怡,在气势上就已经赢了。
肖君怡既嫌弃又害怕安梓纯那恶狠狠的样子,原是想与德妃再嘀咕几句安梓纯的不是,可转念一想,若是三殿下肯为她出头,数落安梓纯几句,岂不快哉。忙楚楚可怜的望向三殿下。
美人委屈的样子,我见犹怜,但凡是个男人都会被打动,三殿下是个有远见的,早有别过头去有意望向别处,并不去瞧肖君怡。
而三殿下之所以如此,倒不是怕与安梓纯误会他立场,而是小女儿间的争吵斗嘴,实在不该他一个男人瞎掺和。所谓好话,还是省到德妃被肖君怡挑唆恼了之后,再说不迟。
“郡主能常入宫是好事,皇上见了你也高兴。”原以为德妃会与肖君怡一个鼻孔出气,不想却对安梓纯分外亲切。
安梓纯对德妃突如其来的好意,心怀戒备,只怕德妃意在捏住她近日常不报备就入宫的把柄,加以刁难,忙应道:“回娘娘的话,臣女今儿的确是奉旨入宫探望皇贵妃的。”
安梓纯此言,明摆着是试探德妃的居心,不想肖君怡却似拿住了人家的把柄一般,不依不饶,“郡主这话是何意思,难不成是在用皇贵妃压着德妃娘娘不成。”
闻此,安梓纯简直想冲上去撕烂肖君怡的嘴,这和稀泥和的也太明显,就没见过这么曲解别人意思的混账。
德妃听了肖君怡的话,脸色明显一沉,转瞬间又恢复如常,可气氛还是难免染上些许尴尬。
“你不是说要扑蝴蝶,本宫瞧那边的花美,蝴蝶也多,你去老三先去那边玩吧。”德妃出人意料的想要支走肖君怡,这不但叫安梓纯惊讶,也使得肖君怡十分不解。
可见德妃坚持,肖君怡唯有顺从,临走开前,还冷冰冰的撇下一句,“会招蜂引蝶的花不一定美,有毒也没准儿。”
德妃闻此,并未责怪肖君怡多话,反倒觉的此言十分有理,待肖君怡与三殿下走远之后,才与安梓纯说,“你陪本宫走走吧。”
安梓纯打心底里不愿与德妃单独在一处,毕竟德妃有着身孕,一旦有个闪失,可真是不得了。
安梓纯这厢只当德妃是不怀好意,德妃那头也不信安梓纯,所谓走走,只是在一丛花间来回踱上几步,如此,既叫德妃自个安心,也使得安梓纯心里踏实了不少。
“听说皇上已经许久不去俪坤宫了,俪坤宫里怕是冷清坏了。都说这花无百日红,都是有数的。”德妃似是自语说。
安梓纯离的近,一字不落的全听进耳里,却觉的没有应承德妃这话的必要,于是选择充耳不闻。
德妃见安梓纯是预备与她装聋作哑,不气反笑,回身轻抚自个隆起的肚子,又说,“听说郡主近日常常入宫与皇贵妃作伴,如此甚好,往后一定得跑的更殷勤些才是,否则皇贵妃必定要寂寞坏的。”
安梓纯自然听的出德妃的弦外之音,意思是说,皇贵妃眼下已经失宠于皇上,若是等到她腹中的孩子降生,皇贵妃就更没的瞧了。
内宫女人争宠的醋话,安梓纯自问不用放在心上,也无须替皇贵妃申辩什么,更没必要撇清她与皇贵妃之间的关系。左右已经被当成皇贵妃一党,即便这会儿曲意巴结德妃,德妃也不见得会信。所以德妃说什么,安梓纯就应什么,自始至终都未与德妃顶撞。
德妃似乎也觉的安梓纯无趣了许多,也懒于与她再说什么,便放人走了。
安梓纯如获大赦,压根没空理会肖君怡与三殿下,与德妃匆匆一礼之后,就快步离开了御花园。边走边告诫自己,下回入宫,莫说是闻到茉莉味,就算是闻到天下第一奇香,也绝对不会多事去瞧。
顺利的在靖华门上了马车之后,马车便缓缓的向宫门驶去。临近宫门处,忽闻马车外侍卫嘀咕一句,“梁丞相来了。”
“丞相从前不都走靖皓门,今儿怎么走咱们靖华门了?”
“听说是来瞧德妃娘娘的。”
安梓纯隐约听到这段对话,难抑翻江倒海的心绪,手微微颤抖着伸向马车帘子,将帘子扯开条缝。
马蹄声响亮稳健,高头骏马载着一位穿着极尽讲究的老者,迅速从安梓纯的马车边掠过。
安梓纯一怔,恨得牙痒痒,依旧是趾高气昂,令人恶心的样子。
此刻,安梓纯无法用言语形容,心中究竟怀着怎样彻骨的恨意,就是这老贼,就是这混账毁了她本该安逸平稳的一生,夺走了一个个她生命中极其要紧的人。安梓纯真恨不得立刻冲下马车,提刀斩了这匹夫。却也只能这么想想。
明明是一朝丞相,却生了一副比武官还冷峻的面孔,安梓纯恨死了这张脸,发誓终有一日,要亲手将他撕碎。
见过梁丞相之后,安梓纯连着好几日夜里都做恶梦,梦见已故的娘亲和兄长,还梦见远嫁的秀仪,甚至还有寻阳,梦见寻阳就是骑在梁丞相那匹高头大马上,渐渐离她远去的。
又是一场锥心刺骨的梦魇,安梓纯被惊出一身汗,瞬间从梦中醒来。
虽说已经是九月了,可天气依旧闷热的厉害,左右也再睡不着,安梓纯索性翻身坐了起来。
掀开幔帐,见映霜卧在小床上睡的很熟,安梓纯无意打搅他,便自行起身下地,倒了碗清水喝。不想水还未喝上两口,就听见有人扣动毓灵苑院门的声响。
沉寂的深夜里,猛然听到如此急促的拍门声,任谁的心头都是一紧。安梓纯正失神,映霜也猛然惊醒过来,慌乱中险些跌下小床。
“主子,怎么了?”映霜惊魂未定的问了一句,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凑到安梓纯身前去。
安梓纯摇头,正欲亲自出去探看,映霜却下意识的挽住安梓纯的手臂,“您别急,再听听动静。”
安梓纯哪是个怕事的,说了一句,“怕什么。”便往外走。
映霜自个也是害怕,赶紧跟在安梓纯身后追了出去。这主仆二人才打开房门出去,就见院门敞开了,一个小丫环先擎着灯笼匆匆进了院,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后边跟着谁也看不清,只是那人怀中似是抱着什么东西。直到一行走到近处,安梓纯方才看清,后头那是乳娘方氏抱着筠熙呢。
大半夜里,抱筠熙过来做什么?莫不是清晖园又出事了?
未等安梓纯开口问,那头里打灯笼的丫环就道,“郡主,大少爷夜里忽然就开始吐血,到如今都没能止住,少夫人说熙小姐眼见都懂事了,绝对不能叫她看见那些,才急着吩咐乳娘将熙小姐抱来,托郡主照看着。”
安梓纯一听安悦晖骤然吐血不止,自然觉得不妙,只怕不是蛊毒发作,就是郁钦已经遇难。若真是如此,安悦晖怕是就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