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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人性未泯

明月轩一切如常,依旧整洁雅致,根本无法想象,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争执。

可安梓纯曾在明月轩中小住过几月,对明月轩中的布局摆设了然于心,对于多宝阁上每一个物件都如数家珍。甚至能说出,百宝阁右起上数第三个格那尊红珊瑚之所以少了一角,是因三个月前九殿下拿来把玩,不当心跌碎的。

只是如今,百宝阁上的物件全都变了,没有一样是安梓纯见过的。这种陌生感虽然叫人不安,可总比物是人非的感觉踏实些。

邹惠人一路引安梓纯去到内室,才进屋,就见皇贵妃半倚在榻上,神情十分憔悴。

见安梓纯进了屋,皇贵妃才动了动,与邹惠人摆手,示意她退下。

邹惠人也不多话,便匆匆退了出去。

见皇贵妃不言语,安梓纯也不能干愣着,赶紧伏地给皇贵妃叩头问安。问过安好之后,又急着为沈惠侍的事请罪。

皇贵妃静静的听着,神情并无太大波澜,只等安梓纯将回完话,才开口道,“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你无需介怀,倒是你能再来瞧本宫,本宫的确很欣慰。”皇贵妃的口气虽然和缓,却听不出一丝欣慰之感,安梓纯战战兢兢的,总觉的皇贵妃与从前不一样了。

“别跪着,起来吧。”皇贵妃招呼一句。

安梓纯得了吩咐,赶紧起身,低头站在原地,并不敢如从前一般,与皇贵妃亲近。

“本宫瞧你脸上的青肿已经消了,当真是万幸。若当日本宫失手毁了你的脸,谦儿和嘉儿不定得如何恨我这娘亲呢。”皇贵妃说这话时口气依旧温和,却怎么听也听不出有抱歉的意味,言辞间反倒透着咄咄逼人的意味。

“臣女的确有处事不当之处,娘娘那一巴掌臣女受得。”安梓纯今儿是求和来的,并非来与皇贵妃理论孰是孰非的,随的皇贵妃如何数落,只要出气之后,肯于她心平气和的说说六殿下就好。

见安梓纯态度诚恳谦和,纵使皇贵妃想挑刺儿也挑不出来,气儿也渐渐顺了,“有些事,是本宫错怪了你。可你也不必委屈,要赖就赖你这孩子主意太大,那样大的事都要瞒着本宫。”

“是,都是臣女的过错。娘娘若是能消气,再打臣女几下出气,臣女也甘心承受。”

皇贵妃闻此,才算彻底没了脾气,“若是谦儿与你一样懂事,知道认错,也就不会为林氏恨上我这亲娘。到底是不成器啊。”

“事儿才出,许是等林氏出殡入土为安之后,六哥就能想开了。”

“他想不开。”皇贵妃十分笃定的说,“本宫自个的儿子自个清楚,依着谦儿素日的脾性,怕是要与本宫生分到底了。可是纯儿,本宫实在不知本宫究竟错在哪里,林氏心怀叵测,与人狼狈为奸算计了谦儿,难道她不该死吗?”

“林氏腹中的孩子是六殿下的至亲骨肉,实在无辜。”安梓纯虽然不想激怒皇贵妃,可公道话还是要说的。

“本宫说过,那孽障不能留。怎么,事到如今,你还同情林氏那贱妇?”话说到这里,皇贵妃明显有些激动。

“您明知臣女不是这个意思。”安梓纯道。

闻此,皇贵妃没有应声,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一话题,因她知道,若是她与安梓纯在为此纠结,怕是又要闹的不欢而散。

这俪坤宫已经十分冷清了,若是再少了安梓纯这一丝人气,只怕要清寂到死。

沉默半晌之后,皇贵妃才又开了口,“谦儿如何,还在为那贱人不珍重自己?”

得此一问,安梓纯并未将话回的太直白,而是说,“自打王府出事,臣女就将含玉暂借去六王府,协助料理家事一并主持林氏的丧礼。含玉从前在公主府时,也是管家的好手,相信六王府的差事,也难不住她。”

皇贵妃闻此,点了点头,“含玉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若非是罪臣之女,出身差些,留在谦儿身边也不错。”

“娘娘忘了,含玉早就脱了奴籍不再是罪臣之女,其兄长薛子然去年秋已被圣上钦封为九品武学学谕,如今又被骠骑大将军招至麾下,并得以重用。此趟大将军巡边,薛子然也在随行之列,可以说是前途无量。”

“是吗,本宫倒是忘了有这么一桩事。”皇贵妃寻思着,又说,“你与含玉自小一处长大,姊妹情深,若能如娥皇女英一般相亲相爱,也算一段佳话。”

安梓纯并不愿与含玉成为什么娥皇女英,可见皇贵妃对含玉十分满意的样子,当真替含玉高兴。说到底六殿下与含玉也是郎情妾意,眼下又得皇贵妃看重,含玉的归宿总算能尘埃落定了。

“往后若是得了空闲,不必总往本宫这里来,常去六王府才是正经。本宫就不信,以你的善解人意,不能将谦儿从个死人手里夺回来。”皇贵妃加紧交代了一句。

安梓纯闻此,并没应声,皇贵妃瞧着似乎不大放心,又说,“论样貌,林氏远不如你,你又是与谦儿从小一处长大,论情谊,不知比林氏重多少,除非你不肯尽心,否则本宫不信谦儿会对你不动心。”

听闻此言,安梓纯心中无比失落,终究猜不透,皇贵妃究竟将她当是什么,比起那狠辣的一巴掌,言语上的轻视与伤害更叫安梓纯寒心。

“还有含玉,也叫她尽心侍奉,本宫就不信你俩一双美人,赢不过林氏个死人。”

皇贵妃后来又说了些什么,安梓纯已经记不得了,她不是听不清,只是不想去听。从前当是母亲一般敬仰的皇贵妃,到如今连个俗人都不如,安梓纯不知她还能相信什么。

当安梓纯打明月轩出来时,廊上空空荡荡的,并不见刘令人的身影。安梓纯有一种感觉,刘令人怕是也活不长了,或者离疯癫也差不离了。

自责并不足以叫人发疯或是自戕,而犯下罪孽之后的惶惶不安,却足以叫人崩溃。

刘令人是身不由己,才会被逼杀害林氏。可就凭刘令人内宫沉浮多年的经历,安梓纯不信她是因胆小懦弱才会如此伤怀。

若要追究,只因刘令人人性未泯,才会将自己逼到这般惨淡的境地。

安梓纯不禁仰头望着阴霾的天空,心想,她的人性,早就不知何时已经丢了。所以面对死别,才能如此的坦然。

安梓纯步履匆匆,往靖华门去。路经御花园时,忽闻一阵馥郁的茉莉清香,俨然盖过了尚在枝头争俏的金桂。

安梓纯本不是多事之人,全赖这茉莉香气实在过多醉人,便顺着芳香,进了御花园。

天气阴沉的厉害,却不耽误斑斓的蝴蝶在莹白的茉莉花间飞舞。

已经是夏末,何来这么多漂亮的蝴蝶,分明是御花园里的奴才有心,不知从哪儿逮来哄内宫主子们高兴的。

这样的天气,御花园里空空荡荡的,花间飞舞的蝴蝶不少,却也有飞不动,直接葬在花下的。

夏去秋来,这些蝴蝶的寿命也差不多到了尽头,若是再下一场大雨,这御花园里的蝴蝶怕是要死去大半。如此疯狂的飞舞,是生命最后的绚烂。

可苦苦挣扎,何来的美态?

安梓纯目不忍视,正欲转身离开,忽闻一阵极轻快的欢声笑语,顺着声音望去,竟是德妃与肖君怡结伴而来,身后那一身青衫的男子,是三殿下无疑。

自打德妃怀有身孕之后,安梓纯便没再见过,眼下德妃的身孕也快八个月了,小腹早就隆起,即便宫装有意做的松垮,也是遮挡不住的。

纵使有孕,德妃还是一样明**人,丝毫不逊色肖君怡这所谓启瑞国第一美人。两人手挽着手,亲亲热热的样子,叫人好不羡慕,当真是一家人。

肖君怡生的美,也颇会讨喜卖乖,掐了一朵重瓣茉莉之后,擎到三殿下眼前,娇滴滴的说,“殿下能否为臣女簪花。”

见德妃点头,三殿下便接过那朵茉莉,轻轻的别去肖君怡耳后,眼中所流露出的温情,分明夹着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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