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伤痛之后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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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伤痛之后

天色渐晚,明月轩外,九殿下被苍凉的暮色包围,周身撒发着超乎年龄的成熟。这既叫安梓纯欣赏,同时又极其痛心。

宫里长大的孩子不都是这样,过早的褪去稚气,孤独的成长起来。

九殿下见安梓纯总算出来了,似乎是松了口气,什么话也没说,便上前挽过安梓纯的手,一路将人往偏殿里带。

九殿下虽然尚不足十岁,个子却已不矮了,眼下安梓纯虽然还能轻易望见这孩子的头顶,可再过两年三年,她便要仰视身前的少年了。

才进偏殿,九殿下就挥退了殿内的宫人,扶安梓纯坐下。

桌上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一铜盆的温水,九殿下挽起袖子,赶紧拧了把帕子,捏在手里,在仔细瞧过安梓纯的伤情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替安梓纯擦血。

“若是哪里疼,姐姐只管喊出来,千万别忍着。”边说边小心的替安梓纯擦拭,从嘴角到下巴,手法极轻极柔。

或许因皇贵妃那一巴掌打得太重,安梓纯到如今还有些恍惚,耳朵里嗡嗡的乱响,所以与她而言,脸颊上的抽痛并不觉的难忍。

忙活了半晌,九殿下总算将安梓纯脸上的血擦净,又将一杯温水递到安梓纯手中,“姐姐嘴角流了这么多血,怕是牙齿磕破了嘴唇的缘故,快漱漱口吧。”

安梓纯木讷的接过水碗,艰难的张开嘴巴,喝了口水进去。

就如九殿下所说,是口中的肉被牙齿划破了口子,这才喝了一口温水就疼的厉害,安梓纯实在不敢想象,若方才喝的是一口盐水,自己会不会当即昏厥过去。

好不容易才完成漱口的动作,安梓纯整个脸都已经麻了,原是打算与好心护她的九殿下笑笑,可这层面皮,已然不听她使唤了。

九殿下似乎看的出安梓纯是要与他笑笑,忙抬起小手,温柔的轻抚安梓纯肿起半边的脸,“姐姐不必勉强,到底是我母妃的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该动手打人,着实委屈你了。”

此刻,安梓纯实在不愿再提起皇贵妃,轻叹一声之后,眼中的伤痛更甚,“殿下就不好奇,皇贵妃为何掌掴臣女,又怎知臣女究竟该不该打?”

“宫中之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太多纷扰,我既然管不了那么多,就只能选择独善其身,做我认为对的事。母亲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姐姐是心肠太软,所以才总被人欺负。”九殿下说这话时表现的十分平静,安梓纯越发看不透这孩子,他真的只有九岁吗?

“臣女并没有殿下说的这么好。”安梓纯坦言说。

九殿下闻此,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望着安梓纯说,“姐姐是深爱我六哥吧?”

安梓纯不语,因她不想瞒骗九殿下,毕竟她对六殿下自始至终从无儿女私情,最多的是兄妹亲情。

“无论怎么,我信姐姐不会害我六哥,而我六哥是我见过最温柔可靠的男子,所以姐姐,无论如何,一定不能伤他。”九殿下口气诚恳,言语间透着慢慢的请求意味。

“是,我不会伤他。”这一句,安梓纯答应的干脆。

待安梓纯与九殿下出了偏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殿外九殿下的随侍太监已经掌起了灯,而俪坤宫里却一片漆黑,甚至连明月轩里也未点亮。

“殿下不去瞧瞧皇贵妃吗?”安梓纯问。

闻此,九殿下往明月轩的方向望了一眼,“母妃今儿火气大,我不愿再去招惹她,等明儿她气消了,我再来不迟。只是天色渐晚,虽说是在宫里,可姐姐一个人独往,到底有些不方便,我送姐姐出宫去吧。”

九殿下并非商量的口气,话毕,就吩咐太监前头掌灯。安梓纯没有推辞,便与九殿下并肩走在了长街上。

即便是前阵子长住宫中,安梓纯也鲜少在夜里走出宫室。

夜里的长街上,冷风飒飒,又赶上这积云的天气,除了一排排闪着幽光的灯柱,天空不见一丝光亮。

幽暗的长街透着森森鬼气,安梓纯只觉的周身发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九殿下心细,奈何手边也没个斗篷可以给安梓纯披上,于是赶紧挡在安梓纯身前,“夜里风大,姐姐走在我身后,我替姐姐挡风。”

安梓纯望着九殿下还未长成的单薄身板,淡淡的笑了笑,又想起了悦明。再过数日便能见上了,真好。

只是在此之前,她一定得将脸上的伤养好,否则也太难看了些。

在亲自将人送上马车之后,九殿下才安心,挥别安梓纯之后,九殿下站在原地,并没有立即离开。

安梓纯似有感觉,也探身出马车与九殿下挥别。夜风吹乱了安梓纯的头发,也吹乱了安梓纯的心。往后的路究竟要怎么走下去,她虽然笑着,可心中依旧困惑。

见安梓纯是红肿着脸回来的,映霜虽然惊讶,却二话不说就去煮鸡蛋了。

安梓纯更衣时,才发觉腿上和手臂上有一片乌青,似乎是跌倒时在地上磕的。手指一触,生疼生疼的。虽说揉散瘀血,伤会好的快些,可安梓纯确没有这心情。

就在映霜帮安梓纯揉脸时,安梓纯无疑发现映霜的手上似有抓痕,虽说瞧上去已经是暗红色了,却能肯定这是新伤。

“怎么,你是与谁动手打架了不成?”安梓纯抓着映霜的手,问道。

“没怎么,不小心划的,不打紧。倒是主子您,奴婢瞧您嘴里的口子划的不浅,怕是一时半会吃不了咸辣的东西。”

“话还没回,你的手究竟是怎么了。”安梓纯边说着边撩起映霜的袖口,见她小手臂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就更急了,“说呀,究竟是怎么了?”

见安梓纯真急了,映霜也不敢隐瞒,忙应道:“主子不知,趁着您这两日为六王府的事操劳,不在府上的空当,可张狂了沈惠侍。倒是见识了宫里出来之人的厉害,那一身教训人的本事,咱们府上还没人能辩过她。”

“你的意思是,我与含玉不在府上的这些时日,她沈猴子成了霸王?”

“可不,奴婢不敢撒谎,也不是蓄意抹黑沈惠侍,就拿奴婢手上的伤来说,就是沈惠侍给抓的。”

“她敢打你?为了什么?”安梓纯觉的这事蹊跷,沈惠侍再怎么混帐,应该不敢动手打毓灵苑里的人,尤其是映霜。

映霜一瞧便是真委屈,赶紧回身指了指东南墙角,“还不是因为那处殷水的墙缝。沈惠侍说郡主的闺房漏雨这成何体统,便张罗着叫泥瓦匠进屋修补。可奴婢想,主子您的闺房,怎么能叫不知来历的男人随意进出,且没您的吩咐,连同沈惠侍在内,谁都没权做这个主。偏沈惠侍能耐,今早您一走,就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过来,抄家似得就要往您屋里进,奴婢拦着不许,沈惠侍就上来推搡奴婢,奴婢气不过便喊了梦葵她们来帮忙,好歹将那几个根本不像是泥瓦匠的男人轰了出去。”

“竟有这事。”安梓纯今儿白挨了皇贵妃一巴掌,心里的气本就不顺。原本前两日就盘算着如何除掉沈惠侍,不想这人真是活腻了,竟自个挖坑自个跳。既然活着与沈惠侍而言这么没意思,自己早早的送她上路,也算是功德,遂吩咐说,“去,将沈惠侍找来,我得亲自问问她。”

映霜闻此,却没立即去,反而劝道,“主子您消消气,眼见天色已晚,不如明儿再——”

“快去。”安梓纯由不得映霜啰嗦,斩钉截铁的吩咐说。

映霜无奈,只得循着吩咐,速速将沈惠侍找来。

安梓纯因是肿着半边脸,并不想沈惠侍瞧见诸多揣测,于是侧着身子,只用一边脸对着沈惠侍,可即便如此,沈惠侍还是被安梓纯眼中冒出的阵阵戾气所震慑,打从进屋行礼过后,便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听说沈惠侍今儿打人了?”安梓纯面露嘲讽,朗声问了一句。

“是,是映霜先对奴婢不禁,奴婢才动的手,主子您瞧,奴婢也被这丫头抓伤了。”沈惠侍说着,赶紧将袖子卷起,不出所言,还真有几道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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