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痛定思痛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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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痛定思痛

听含玉说,事到如今,六殿下依旧不肯相信林沐仙伙同旁人谋害他的事实。也听说,六殿下声泪俱下的在林沐仙的灵堂前哭了整整一夜,直至昏厥。

面对六殿下彻骨的伤痛,安梓纯方才承认是她错了。

她以为六殿下只因受蛊毒蛊惑才对林沐仙动情,可人非草木,从最初的一见钟情到一年多来的朝夕相伴,情也变的真实而热切。

自己为何会那样残忍,竟会在林沐仙即将临盆前算计着如何取她性命。

虽然这个恶人安梓纯没有做成,可林沐仙还是被皇贵妃所害。安梓纯自问无颜去见六殿下,纵使六殿下千方百计的叫含玉递话,安梓纯依旧避而不见,哪怕同在六王府,只隔着一道窄窄的院墙。

因安梓纯不忍见六殿下,所以许多事都是从含玉口中听说的。

六殿下的意思是,林沐仙生前勤俭又爱清静,所以丧礼要一切从简,且不迁入皇陵安葬,就葬在城外麓惠山上。因为六殿下说,林沐仙生前曾亲口与他说过,在祁灏山庄的那些日子,是她这一生最欢愉的一段时光。同样与六殿下而言,又何尝不是。

在去灵堂前上了炷香后,安梓纯便独自一人去到王府后院的一僻静处失神。

安梓纯原以为躲在这里,谁都找不到她,不想才坐下一会儿,寻阳就找来了。

高寻阳没说话,安静的在安梓纯身边坐下,安梓纯抬眼望着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之后叹了口气,颇为消沉的低下了头。

高寻阳遂抬手,温柔的抚摸安梓纯的头发,轻轻柔柔的,越发惹的安梓纯想哭。

“我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本配不上你。”

高寻阳听的出,这是安梓纯自责太甚所说的气话,摇了摇头,“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心狠之人,否则——”

“什么?”

“否则也不会总为旁人落泪。”高寻阳说着,抚上的安梓纯的脸颊,“怎么才能叫你笑口常开,我真的很心疼。”

闻此,安梓纯才慢慢坐直了身子,“寻阳,我有时在想,为何我心里总惦记着复仇,复仇,一定要复仇。越陷愈深,不但将自个陷了进去,连带着我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为复仇而存在的武器。现下回首看看,梁氏一族依旧是岿然不动,屹立不倒,而我们却都已经伤的体无完肤。即便现下想要全身而退,也都不成了。你,我,还有与我们有关的人,早就成了梁氏一族的新猎物,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方能结束。”

“纯儿。”高寻阳望着安梓纯悲戚的神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正欲上前将人揽进怀里,不想安梓纯却避开了。

“寻阳,你还不明白吗,与梁氏一族相争,是你我自不量力,试想皇上身为天子,都受制于梁氏的威势,我们在梁氏眼中怕是连蝼蚁不如。”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纯儿,你不信吗?”

“我从前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眼下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我害怕,我怕我最怕的事有一天也会发生。”话说到这里,安梓纯的声渐渐开始哽咽,“我怕下一个离我而去的人会是你,所以你不能,绝对不能离开我,否则我也会死。”

高寻阳什么也没说,只上前将安梓纯抱紧。此时此刻,他痛心万分,在相知相识的这一年多间,即便是溺水或是被刺客刺杀,这丫头都表现的极其镇定与坚强。若说从前还不够清晰和明了,此时此刻,高寻阳终于明白,他在安梓纯心中究竟占了怎样重要的位置。

这种痛心与欢喜相对的感觉,十分微妙,同时也很窝心。

过了许久,安梓纯才渐渐冷静下来。

林沐仙的死对她的冲击实在太大,安梓纯甚至觉的,她到死也逃不出对林沐仙的自责中。

“刘太医那边都打点好了吧?”安梓纯问,眼圈还泛着红。

“是,已经将其一家藏在极为隐蔽之处。”

安梓纯点头,没有再言语,神情显得十分恍惚,叫高寻阳很是担心,“我知道,林氏走的突然,你心里难过,可身子要紧,瞧你这样,我心疼。”

“林沐仙太可怜了。她想为六哥好好诞下这个孩子,最后却还是落到母子具亡的惨境。相守一场,却没能与六哥真正拜堂成亲,到死也只是林氏,未能冠上夫姓。”

“六殿下珍爱林氏,必定会给她一份哀荣的。”高寻阳安慰说。

安梓纯点头,紧紧挽着高寻阳的手,实在害怕有一日,真会如梦魇中那样,与至亲至爱之人,死别。

一连几日,宫里竟一点动静没有,梁府也是一样,内宫朝廷一切太平,却平静的有些不大寻常。

眼下,安梓纯无心更无力探究这其中因由,依旧与六殿下一样,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之中。

这日傍晚,安梓纯才打六王府回来,就得了消息,说是皇贵妃宣她即刻入宫。

眼见日落西山,只怕这来回一耽搁,再错过了宫禁的时辰,不得回府。本以为可以隔日再去不迟,不想来报的宫人却强调了“即刻”二字,并跪求安梓纯可怜他当这份差事不易,切勿难为他。

安梓纯的确不愿难为一个宫人,可她的确没有准备好,以何种面目何种情绪去见皇贵妃。为此思量再三,才答应随那宫人入宫去。

前些日子一连几场大雨,将整个圣都城都浇的透透的,然而这两日,天气突变,从早到晚都热的厉害。

太阳从升起之后,就不遗余力的炙烤着大地,只有在日落西山之后,才能安享一刻的清凉,而后是整夜的憋闷。

安梓纯踏着夕阳入了皇宫,有意忽略守门侍卫与太监们诧异的目光。作为郡主,她这段日子入宫的频率怕是比诸位公主都多。这并非值得炫耀的事,反倒更值得人叹息与同情。

前来靖华门接引安梓纯的并不是刘令人或是李惠人,而是一个脸生的宫人。安梓纯似乎在俪坤宫中见过此人,可很显然,那时这瘦瘦高高的宫女,一身素净的打扮远没有如今这身讲究。

此人只与安梓纯施了一礼,多余的话一句未说,便一心在前头引路。

如此,安梓纯几乎可以猜到眼下的俪坤宫是个什么情形,心情不禁沉重起来。

或许,这是她能预料到的,最坏的发展方向了。

俪坤宫中冷冷清清的,院中的金桂因为前几日连着几昼夜的风雨吹打,几乎掉落的差不多了,哪还有最初金桂飘香时的热闹之感,安梓纯目不忍视,一路低着头与那引路宫人进了明月轩。

明月轩外的廊上空空荡荡的,既无刘令人恭候也无李惠人静守。安梓纯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虽然心怀忐忑,却没打算退缩。

这世上没有理不清的道理,也没有辨不赢的权威,所以当明月轩的门敞开后,安梓纯毫不犹豫的踏了进去。

与殿外空空荡荡的情形无二,寝殿内也是冷冷清清,一个宫人也不见。

安梓纯往内室走,才见皇贵妃独自一人,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你来了。”皇贵妃冷冰冰的问了一句,方才睁开眼,盯视安梓纯的眼神也是不冷不热,仇人似的。

“娘娘安好。”安梓纯福身一礼。

“安好?事到如今,要本宫如何安好。”皇贵妃说着起身下了地,缓步走到安梓纯跟前,问道,“林沐仙给谦儿下蛊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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