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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水落石出

“林氏殁了的事,皇贵妃都听说了吧。”安梓纯问。

刘令人点头称是。

“方才在长街上撞见朱贵嫔,并未听她提起此事。”安梓纯说。

“不单朱贵嫔不知,就连皇上那边还也还瞒着呢。”刘令人解释到。

“皇上昨儿来过?”

“是,得知娘娘晕厥之后,在夜里来瞧过,匆匆一眼就走了,只当娘娘是寻常的风寒,并不知真正的情由。”

“是皇贵妃不叫说的?”

“是,娘娘还醒着的时候特意嘱咐,林氏之死在王府着人入宫报丧之前,谁也不准对外声张,否则便要乱棍打死。娘娘这是为殿下着想啊。”刘令人叹了一句,显然深知其中内情。

“娘娘有娘娘的难处,殿下也有殿下的情由,我只恨那背后告密的长舌小人,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安梓纯有意试探说。

刘令人素来谨慎,从不多言多语,今儿恐是心里慌得厉害,竟将,“刘太医也有他的顾虑。”这话脱口而出。

“刘太医?刘云杉,刘太医?”安梓纯问。

闻此,刘令人方知失言,赶紧小声告饶说,“郡主可不能说是奴婢吐露的,否则奴婢不被皇贵妃灭口,也会被六殿下打死。”刘令人说着,慌忙间,赶紧伏地跪倒在安梓纯脚边,扯着安梓纯的裙角,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惶恐二字来形容了。

刘太医,竟然会是刘太医,他是如何知道的,竟敢那般笃定的来皇贵妃跟前告密。

“郡主,郡主您可怜奴婢,万万不能说出去啊。”刘令人唯恐叫人听去,并不敢大声嚷嚷,只得小声哭求说。

“令人快起来,我是不是长舌之人,你还不清楚。”安梓纯赶着说赶着将人搀了起来,可刘令人眼中的惊惧却丝毫不见消退。

“郡主,事关重大,奴婢求您了,千万不能说出去。”刘令人显然是吓坏了,尽管安梓纯已经再三答应,可她依旧表现的极其不安。

“我就不怕被人灭口吗?”安梓纯问道,“说到底,你我连带着皇贵妃与六殿下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若出卖了你与皇贵妃,我自个就能全身而退吗?要紧的是刘太医,他的嘴严不严实。”安梓纯有意这样引导说。

“刘太医是皇贵妃母家的远亲,侍奉皇贵妃已经有些年头了,人应该可信。”刘令人信誓旦旦的说。

“真的?”安梓纯问。

闻此,刘令人便开始动摇,思虑再三,才问道:“奴婢只信郡主的话,郡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安梓纯等的就是这句,也不啰嗦,便凑到刘令人耳边交代说,“令人赶紧亲自往太医院走一趟,就说皇贵妃的病情有反复,将刘太医找来。我得亲自问问他,然后想法子永远堵上他的嘴。”

得了这样的吩咐,刘令人心中难免忐忑,望着安梓纯硬是没挪动,眼底充满了惊惧与惶然。

“令人要知道,我早晚是六殿下的王妃,若说真心,这世上怕是没人比我还巴望着六殿下与皇贵妃好,你也是一样的。”

刘令人听也是这个理,既话已说出口,便再没有后悔的余地,只得一条路走到黑了。

刘令人来回也到快,不出一盏茶的工夫就将刘太医给找来了。

见安梓纯也在,刘太医显然有些心虚,安梓纯只是望着他,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与刘太医也算是旧识,不必如此拘谨。”

刘太医却压根不敢接安梓纯的话茬,行礼之后,便匆匆去到床榻边上,隔着幔帐替皇贵妃搭脉看诊。

趁这空当,安梓纯示意刘令人退下,刘令人心里正慌得厉害,求之不得,赶紧速速退下,掩上了明月轩的大门,亲自把守在门外,谨防有人偷听墙角。

“皇贵妃如何了?”见刘太医将诊脉的手移开,顺势问了一句。

“娘娘凤体欠安,须得悉心将养着。”刘太医并未明白回答安梓纯的话。

“病来如山倒,娘娘凤体向来康健,忽然就欠安了,刘太医说,究竟是哪个多嘴长舌的给招惹坏了?”安梓纯口气不善,刘太医自然听的出来。

“微臣,微臣只是个太医,并不大清楚其中因由,还请郡主询问旁的——”

“太医,你还知道你是个太医?”安梓纯问。

刘太医闻此,心里已有数。他从前也是在公主府办过差事,安梓纯是怎样的杀伐决断,他心里最是清楚,赶紧跪地想要告饶,却实在不知如何为自己卑鄙的行为分辩。

“说吧,蛊毒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别说是你自己诊出来的,本郡主不信。”安梓纯直言道。

“是,蛊毒之事,并非微臣诊出来的,是那日,那日去院使府上,无意瞧见院使的医案,才知道的。”刘太医唯有坦白。

院使的医案?如此,这整件事倒也能说的通了。

可安梓纯眼下并无心思责怪院使会将这样隐秘的事记在医案上,也无心追究王院使为何会将这么要紧的医案轻易示于他人,她只想知道,给林氏下毒,究竟是谁的主意。

是,林氏为梁氏一族所利用,胆敢给当今六殿下施蛊,的确是恕无可恕的死罪。可林氏腹中的孩子再过三五日便会足月降生。孩子是无辜的,究竟是谁怂恿皇贵妃下手杀害她自己的亲孙儿的。

“药是你给的,也是你下的吧?”安梓纯盯着刘太医,尽量平静的问完这句话。

刘太医显然很清楚,安梓纯问的什么,一问一答,并不费劲。“是,是皇贵妃问微臣要的。可微臣并不知皇贵妃是要,是要——”

“混账,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不知?你以为一句不知就能撇清你助纣为虐的事实?就打着皇贵妃爱子心切,一时失去了理智,你可是医者啊,你怎么可以用毒害人,你还配行医吗?”安梓纯实在不知如何表达她眼下极度愤恨的心情,若是这会儿手边有把刀,她恨不得一刀刺死跪在身前这道貌岸然的庸医。

哪怕再等三日,甚至两日,林氏的孩子就能平安生下,林氏也答应愿意为六殿下献出心头血。本来可以平静解决的事,为何会坏到眼前的地步,安梓纯既困惑又无助。

这难道就是天意,天意如此?

只是有一点,安梓纯心中无比清楚,无论如何,刘太医是不能留了。否则来日,此人若是落在梁氏一族手里亦或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手中,皇贵妃便危险了。然而眼下,却并非除掉刘太医的好时机,在没将局势看清之前,一切都得谨慎缓办。

“方才的话,刘太医还没回我呢,你觉得你还配行医吗?”安梓纯又问。

刘太医宫里当差多年,人自然通透无比,知道此事败露之后,他即便侥幸不死,也不可能再在太医院当差了。

这一步他早知凶险,却在踌躇之后还是迈出了这步,只是没想到天公不佑,他狠心赌上一切身家性命的局竟输了,输的这样快,一丝悬念都没留下。

若说悔不当初,却为时已晚,刘太医只能寄希望于与安梓纯从前的那些许交情,盼着安梓纯能手下留情给他个痛快了断。

“微臣莽撞,自知不配行医,只盼着郡主能念及微臣从前侍候公主府尽心,饶微臣家中妻儿一条性命,微臣愿自行了断,绝不敢污了郡主您的手。”刘太医说这些话时,口气明显要比先前坦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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