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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风平浪静

安梓纯说不出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再踏出宫门的。

或许是因为一夜大雨的缘故,巍峨的宫墙间竟透着股难以名状的森森之气,打进宫门起,就叫人从头到脚都忍不住颤栗着。

不出安梓纯所料,皇宫之中依旧一派祥和,至少在明面上看来是风平浪静的,并未因昨日六殿下的冒然闯宫发生丝毫变化。

非礼勿言非礼勿视,是宫里当差要遵循的基本规矩,所以对于六殿下昨日唐突的举动会不会触怒圣颜,安梓纯并不太担心。或者说即便皇上已经听人嘀咕过这事,到如今还未责罚,怕也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六殿下一马。

昨夜的雨下的很大,今晨起来屋里的东南墙角竟然殷出了一片水痕,而宫中瓦片上的野草,却因这场风雨越发的生机勃勃。

皇宫之中,天下脚下,本是极阳之处,可积年累月,所造的杀孽太多,宫墙上的野草,仿佛一个个冤死的亡灵,迎着风雨诉说生前悲凉的往事。安梓纯抬眼望了望那一片金瓦中摇曳的点点翠绿,很险很险,她数次险些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安梓纯随着引路宫人一路前行,因为还下小雨的关系,长街上比往日还要空荡,这一路走来,除了来回巡视的侍卫,竟一个宫人都未撞见。

因为天不好的缘故,引路的太监明显有些懈怠,显然想要快些当完这班差事,好回去躲懒。脚步原就很快,眼见快要到俪坤宫时,步伐竟快的有些离谱。安梓纯一路疾行,虽然险些跟不上,却不气,若论急切,安梓纯自认比这宫人急百倍千倍不止。

许因走的太疾的缘故,在拐过长街街角时,引路的太监正撞落了迎面走来之人的伞。

那太监看清来者,自然吓的不轻,一时惶恐,只顾着赔罪,却忘了帮人拾伞,还是安梓纯眼疾手快,赶紧将伞拾了起来,还给人家。

“朱贵嫔安好。”安梓纯客气了一句,却未施礼,毕竟论起位份,安梓纯郡主之尊是在贵嫔之上的。

“许久不见郡主,心里着实记挂着,却不想念着谁就能见着谁。”朱贵嫔赶着说赶着上前挽了安梓纯的手,一并训斥了那冒失的宫人一句,“不但走路不长眼,心也不细,郡主千金贵体,怎能叫她自个撑伞,这是哪个教你的规矩。”

朱贵嫔素日和善,不想训诫起下人来也很是威风,算起在泰和行宫汤泉宫里的那一回,算是安梓纯第二回见识了。

那宫人跪伏在地,膝盖以下的衣裳尽被雨水沾湿了。若真是他差事当得不好,安梓纯自然由得朱贵嫔教训他几句,可的确是她要自个撑伞的,于是忙说和道:“本不赖他,是我急着来探望皇贵妃,唯恐行的太快,他跟不上,才自个撑伞的,贵嫔消气,不必与个小宫人计较。”

听安梓纯都帮着说情了,朱贵嫔自然不好再揪住不放,便手一挥,意在叫那宫人起来。

“你回去交差吧。”安梓纯小声嘱咐那宫人一句。

那宫人今儿只当遇见菩萨了,赶紧与安梓纯一礼,便匆匆告退了。

“郡主心肠太软,可知这宫里的奴才有一个算一个,不是狐狸就是猴子,稍不防备,便会被他们给欺负了去,我瞧方才的那个,打十个板子也不亏。”朱贵嫔依旧火气很旺的样子,盯着那宫人远去的方向,恨不得将人拿回来,再狠狠教训一番。

安梓纯记得朱贵嫔是宫人出身,后来因德行出众,提拔为女史之后,才在机缘巧合下去到圣前伺候。原有一段做宫人的过往,应该明白当下人的无奈与难处,到如今贵嫔之尊,对待下人本该比寻常的主子宽容公道些,不想朱贵嫔却对宫人这般严苛,这点安梓纯从前竟完全没有留意过。

安梓纯自问与朱贵嫔并不算熟稔,应了那句知人知面不知心倒也不觉的怎么,可对于皇贵妃近来的所作所为,安梓纯只能用颠覆两个字来形容自己震荡的心情,以至于将来身边任何一个人变的冷漠凶残,她都可以坦然接受了。

见安梓纯不应声,朱贵嫔方才察觉自个先前的话说多少有些过火,又换上了素日待人的和善面孔,笑呵呵的说,“方才听郡主说,是来瞧皇贵妃的,是听说皇贵妃病了的缘故吧。”

朱贵嫔笑的很好看也很有福相,可笑着说人生病,总是叫人觉的别扭,安梓纯自问笑不出来,于是只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那郡主来的可不巧。这不,我这是吃了闭门羹,才打俪坤宫回来,说是皇贵妃养病期间,谁也不见。”朱贵嫔说这话时,很不甘心的样子,似乎觉的对于皇贵妃而言,她并不该是旁人或者无关紧要的谁,皇贵妃竟然没有区别对待,这实在叫她丧气,而更多的则是不忿。

眼下安梓纯虽对皇贵妃的为人产生了些许怀疑,可念及从前的情谊,并不想给皇贵妃拉仇,只得安抚朱贵嫔说,“我也是听六殿下说过才知道,说皇贵妃是偶染时疾,太医说此症会传染,皇贵妃才谁都不肯见的。”显然,安梓纯这话还另存了一个目的,便是打探六殿下昨日闯宫之事,对与内宫的震荡究竟有多大。不想朱贵嫔的回答却叫安梓纯倍感意外。

“昨儿个六殿下入宫了吗,我倒是没听说。”

瞧朱贵嫔的神情,并不像在说谎,安梓纯犹豫着,难道真是皇上为保六殿下,有意压下这事?

那皇上的理由是什么,难道只因分外疼惜这个儿子,所以作为父亲便可无条件的容忍他一切因莽撞犯下的过失。

这也说不通啊。

安梓纯深深记得,一次家宴上,皇上曾亲口说,他先是一国之君才是一个父亲,所以这些年来,皇上对诸位皇子都是严苛管教,除了太子天性庸懦之外,从三皇子到年幼的九皇子,都是可以成为帝王将相的拔尖人才。

如此,皇上根本没有理由放六殿下一马。那么,是否是太后和德妃属意将这事隐瞒下来。

若是这样,到还能说的通。

毕竟在这一事件上,梁氏一族牢牢的站在始作俑者的位子上,归根究底,是他梁氏一族犯了谋害皇子的灭族大罪在先。比起借闯宫之事扳倒六殿下,他们更在乎会不会因此牵扯出蛊毒之事。所以宫里宫外到如今都是平静无波,与梁氏一族必有牵扯。

“雨大风急,就不留贵嫔在这风口上说话了。”安梓纯这话虽然客气,却明显是在催着朱贵嫔走。

正因皇上在安梓纯远嫁和亲一事上的多番犹豫,朱贵嫔早在心中对安梓纯在皇上心里的重要性做了一番重新的考量。越发后悔当初没能坚持到底,撮合安梓纯与七殿下成婚。

在朱贵嫔看来,王碧秋人虽朴实殷勤,出身也不俗,可除了一起驰马玩乐,到底没有能帮衬上七殿下的地方。而安梓纯却不一样,不单聪明伶俐还能左右逢源,最要紧的是颇得皇上珍视。即便不能助七殿下一跃上储君之位,到底也是个内能持家,外能周全的好王妃。

朱贵嫔越想越觉的不甘,遂握着安梓纯的手,叹了一句,“咱们娘俩没缘分啊。”便摇了摇头,惨惨淡淡的离开了。

安梓纯回味着朱贵嫔这句话,大抵明白了朱贵嫔是个什么意思。却觉的若是她与朱贵嫔真成了婆媳,朱贵嫔日后必定会后悔万分。

身在皇家,野心太大有时并不是什么好事,凡事都得量力而行,才能得善终。就如七殿下与王碧秋,不争不抢,踏实的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不就很好,臆妄太多,终是伤人伤己。

安梓纯叹了口气,重新将伞打平,快步往俪坤宫走去。与朱贵嫔吃了闭门羹不同,安梓纯才一站定,守门的宫人就速速将安梓纯迎了进去,似乎是早得了嘱咐一般。

安梓纯没犹豫,疾步往明月轩走去。一路行来,发觉前几日还一派欣欣向荣的金桂,仿佛在一夜之间都染上了抹别样的病态。

一夜风雨,小小的桂花落了一地,并无丝毫落英的美态,一朵朵一片片的融在雨水中,黏在湿漉漉的地上,将整个俪坤宫都衬的格外萧条和颓败。

雨依旧在下,桂花树上的桂花还在不停的被雨滴打落,安梓纯匆匆走过,留下一串唏嘘声。

“郡主您来了。”刘令人未来的及撑伞,就迎进了雨中,神情显得十分焦灼。

“听说皇贵妃病倒了,我来瞧瞧。”安梓纯应道。

“您跟奴婢来吧。”赶着走到檐下,刘令人忙帮着安梓纯收了伞,速速将人迎进了屋去。

当安梓纯得知皇贵妃打昨日昏迷到如今都未苏醒时,难掩痛心。

作为母亲,皇贵妃深深爱着六殿下,而自小懂事孝顺的儿子,却为一个不值得爱的女人如此顶撞她,皇贵妃必定伤心坏了。

隔着层幔帐,安梓纯终究未看清皇贵妃的脸色,也能猜到好不到哪去。既从皇贵妃口中问不出什么,安梓纯便与刘令人递了个眼色,示意到外屋说话。

皇贵妃骤热病倒,刘令人顿失了主心骨,见安梓纯能来,仿佛见了救星,自然是有问必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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