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残酷真相
曹昭仪的话,的确是给安梓纯提了个醒。
是时候去太傅府瞧瞧安悦晴了。虽说安悦晴当初是疯的彻底,可经她外祖的悉心照料,保不准已经好的差不离了,或许会记起是谁将她变疯的。
自然,安悦晓首当其冲,其次,沈惠侍也活不长了。
既有这个念头,安梓纯就不打算耽搁。出宫之后,便直接往太傅府去。
安梓纯突然到访,虽然唐突,可曹太傅却并未表现出丝毫不满,殷勤且客气,甚至还为安梓纯张罗了满满一桌茶点。这叫安梓纯十分困惑,一度怀疑这茶水里有毒。
毕竟在此之前,因曹氏惨死的缘故,曹太傅已然将她当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今日仇家送上门来,本该分外眼红才对,不想竟会这样好声好气的招待一番。
如此,不是曹太傅老糊涂了,便是曹昭仪早前知会过什么。
对于曹氏一族,安梓纯自觉并不亏欠他们。虽然曹氏的死,她也要付一定的责任,可她并不后悔,甚至可以说,是安悦昕下手比她快了一步而已。若非她答应安盛轩无论如何都要留曹氏一条性命,曹氏必定早就死在她的手上了。
曹太傅是出了名的清高和脾气倔,尽管今儿个这般客气的招待安梓纯,安梓纯却不领情,并不愿与曹太傅多浪费工夫,茶开半盏,便直言说想见见安悦晴。
曹太傅这半晌也在犹豫,可瞧安梓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又晓得这丫头是手段高明的厉害角色,也不愿与她虚耗精神,便吩咐丫环引安梓纯往安悦晴的屋里去。
比起公主府的古朴气派,太傅府只可以说是小巧而已。虽说比平民百姓家讲究些,却隐约透着些颓圮的意味,实在不像当今位列九嫔之首的曹昭仪之母家。
瓦都是新瓦,墙似乎也是年前才刷过的,为何还是显得这般萧条,该是因为人气儿的关系。
曹太傅夫人早逝,并未续弦,亦未纳妾。统共只得两女,曹昭仪入宫为妃,莫说归家,这辈子能再见面的机会也是不多的,曹氏虽说嫁的近,却早逝。若非眼下将他亲外孙女安悦晴接来府上修养,这偌大的太傅府也就剩曹太傅一个主子,怎能不冷清。
想到这里,安梓纯自然而然的联系到了公主府,公主府人口虽然比太傅府多,地界却也大上数倍,地大人少,也常常都显得空荡冷清。可话说回来,这寂不寂寞本不在身边有没有人陪,都在人心罢了。
“我四妹妹如何,现下身子可安泰。”安梓纯边走边打探了引路丫环一句。
那引路丫环闻此,身子一震,“奴婢也不大清楚,郡主自个去瞧吧。”
得了这话,安梓纯瞬间没了脾气,也不再言语,匆匆与那丫环穿过抄手游廊,往太傅府更深处去。
安悦晴所住的小院不大,却古朴雅致,虽无花树掩映,倒也干净利索。
安梓纯到时,艳喜才端着空药碗打屋里出来,见了安梓纯可是欢喜,却不敢失了规矩,赶紧上前行礼,不知怎的,眼中竟泛起了泪花。
“你先下去吧。”安梓纯吩咐了引路丫环一句。
那丫环素闻昭懿郡主是个凶神恶煞,极为难伺候的主,虽说郡主今儿并未给她脸色瞧,可她心里却一直怪忐忑的,对于安梓纯的吩咐,简直求之不得,赶紧施礼退下。那两步疾走,都快赶上人跑了。
“怎么,是不是受委屈了,你告诉我,是不是太傅府的谁给你气受了?”安梓纯问艳喜说。
“没,只是能在这儿瞧见郡主,奴婢高兴。”
“傻丫头。”安梓纯说着抬手帮艳喜捋顺了额前的乱发,“瞧你不错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本郡主看重你才指你来当这个差事的,却又怕委屈了你——罢了,暂不论这些,我只问你,我四妹妹可好?”
“回郡主的话,四小姐很好,也就是神智有些糊涂,从不骂人更不打人,与郡主您——”话说到这里,艳喜顿觉不妥,赶紧住了口。
艳喜的话虽未说完,安梓纯却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看来安悦晴的疯病并未好转,如此下去,怕往后都难好了。
“成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耽误了营生,我去瞧瞧她。”安梓纯说完,径自往屋里走。艳喜也赶紧端着空药碗往小厨房去了。
屋内安悦晴正半倚在榻上打盹,依旧是一身娇黄的衣裳,这曾是安梓纯最喜欢的颜色,只是如今,心情再没明媚过,这样娇艳颜色的衣裳也就再没上过身。
安悦晴生的不俗,安梓纯仔细打量,总觉的安悦晴穿这身衣裳比她好看。
安梓纯正盯着安悦晴失神,安悦晴似有察觉,微微皱了皱眉,便睁开了眼,见一个生面孔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瞧她,立刻警醒起来,蜷起身子往榻里缩了缩,“你是谁,本郡主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含玉,含玉在哪,含玉!”安悦晴高声叫唤了两嗓子,神情无比的惊恐。艳喜闻声,也顾不得炉上还烧着的热水,一溜烟跑进了屋来,掠过安梓纯,直接去到榻前,还未等其出声安慰,安悦晴就扑身上前,躲在艳喜身后,边偷瞄着安梓纯边说:“含玉,我不认识她,快叫她出去,快。”安悦晴的口气很是急切,神情也相当惶恐,手上的力道徒然加重,将艳喜的肩膀捏的生疼。
“主子您忘了,这不是旁人,是文孝县主啊。”艳喜情急之下,只得这么说。
“不是,她不是,她是安悦晓,是安悦晓那个贱人。”安悦晴赶着说,径自尖叫起来,那声音极其凄厉刺耳,怕是远在前院的曹太傅都能听得见。
“主子,不要,您别——”艳喜拉扯着想要稳住安悦晴,不想安悦晴却发了疯的挣脱了艳喜的束缚,赤着脚就下了地,原本是想往外跑去,却见安梓纯横在门口,于是在屋里疯跑了几圈之后,便躲去了妆台底下。
艳喜来回撵的辛苦,见人好歹消停,赶紧追去妆台边,伏在地下,柔声劝道:“主子,您别怕,没人想害您,地下凉,您快出来吧。”
一个犯了病的疯子,早就失去理智,哪会听旁人说什么,只是径自嘀咕着,“不要过来,你们都不要过来,你们都想害我,都滚开,滚开!”
安梓纯唯恐再惊着安悦晴,并不敢靠的太近,远远瞧着安悦晴边哭边喊,双臂紧紧护在身前的可怜样子,心中竟泛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艳喜,你与我说实话,你伺候四小姐这么久,她究竟还是不是——”安梓纯到底没说出那两个字,只怕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艳喜闻此,微微一怔,在望了惊魂未定的安悦晴一眼之后,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面色惨白如纸。“不知是被哪个杀千刀的给,给糟蹋了。”
得了这话,安梓纯无比震惊同时也无比痛心,安悦晓,是安悦晓吗?可知安悦晴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她怎么可以!
安悦晴似乎能听懂安梓纯与艳喜的对话,在轻声念叨一句,“毁了,全毁了。”便晕了过去。
艳喜一惊,赶紧将安悦晴扶起架在身上,安梓纯忙上前帮衬,好歹将安悦晴扶回了榻上躺下。
“得找个郎中给她瞧瞧。”安梓纯尚未回过神来,声儿明显有些发颤。
“不怕,四小姐常常一个人坐在妆台前自言自语,说着说着就哭了,然后就像方才那般失声大呼几句,便昏过去了,约么睡上一个时辰,差不多就能醒。”艳喜说着,又给安悦晴掖了掖被子,低声念叨了一句,“四小姐,很可怜。”
安梓纯没应声,帮着放下床幔之后,便去到桌边坐下,实在没想到,当萦绕在真相之前的薄幕被揭开,迎来的竟是这样残忍的事实。
安悦晓之所以能狠心两次推我落水,只因我不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那安悦晴呢?
安悦晓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令人发指的恶行。
想到这里,安梓纯满心的疑虑,或许这事与安悦晓无关,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臆测。
至亲姐妹,血脉相连,实在不至于施用如此恶毒手段。
错了,是我错了,这事与安悦晓无关,一定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