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替身人选 - 秀毓名门 - 芳尘去 - 女生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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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替身人选

才走出和亲的困境,安梓纯本以为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却一次次在梦魇中反复惊醒,只是人醒之后,却不记得梦里究竟发生过什么,只剩一身冷汗,抓皱的被角和一颗不安的心。

安梓纯总觉的和亲之事绝没这么容易就过去,依梁氏一族的心计,怕是还留了后手。却思来想去,还是没个头绪,人反倒越来越精心。左右也睡不着了,只能听雨挨到了天亮。

事实证明,安梓纯的直觉是不错的,更叫人震惊的消息在隔日清晨传来,皇上再下一道圣谕,昭懿郡主因其祖母骤然去逝,依国法家规,理应守孝三年,守丧期未满,不得婚嫁。却念沧澜国联姻请求恳切,另将永康郡王之女,文孝县主赐予沧澜国君为后。以示两国亲厚。

初闻这个消息,安梓纯不敢更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怎么会是秀仪,皇上竟然会选定秀仪作她的替身?

得了这消息,含玉的反应似乎比安梓纯还要强烈许多,气血上涌,眼花耳鸣,险些一个不稳栽倒在地。

要知道,尚秀仪可是含玉认定的大嫂,是她亲哥哥心尖上的人。眼下薛子然远在塞外边关,她自认该尽力护未来嫂子周全。可在与朝政国运有关的大事上,她一个小小的学谕之妹,实在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含玉心里清楚,圣旨一下,此事就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可,却偏不死心,淌着泪跪伏在安梓纯膝前,央求道:“小姐一定有法子,是不是?”

这会儿安梓纯哪还听得进话,眼光涣散的望向一方,从未想过自己摆脱困境的代价是赔上秀仪的一生。

若是人可预料将来,她一定不会反抗,心甘情愿的和亲出嫁。

“走,去永康郡王府。”安梓纯将含玉拉起来,“答应我,不许在秀仪跟前哭,或许我们还有法子。”

含玉闻此,虽说勉强忍住了哽咽,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安梓纯瞧着也辛酸,知道含玉这泪不止为秀仪而流,也为子然。

自从年后子然随骠骑大将军远走巡边,就没有往回捎一封家书,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安梓纯承认她很想念子然,想到夜里做梦也常常会梦到。而含玉作为子然的亲妹妹就更不用说。

秀仪与子然青梅竹马,直到去年中秋才定情,这一路的坎坷,安梓纯都看在眼里。

三年,至多再等三年,子然便会以军功作聘,身骑白马回来迎娶秀仪。已经过去了半年,老天爷为何非要生生断了这份念想,怎就见不得有情人终成眷属呢?

马车上,安梓纯不停的思量这些,脑子里乱哄哄,眼睛涨的厉害,却怎么也掉不出泪来。

含玉也不说话,独自缩在角落里抹泪。安梓纯偷偷的瞧了她一眼,尤记得含玉方才哭诉的那句,“若不能代哥哥护住县主,我死生都没脸再见他了。”

含玉这句话,不偏不倚正戳在安梓纯的心口上。站在子然的一边,她与含玉的立场是一样的。可最最要紧的是,秀仪是她当亲妹妹一样疼惜的至亲表妹,不论情谊还是血脉,安梓纯都必须得留住秀仪。

想到这里,安梓纯侧身贴去含玉身边,无力中也正积蓄着力量。

从秀仪一事上,安梓纯隐约能明白。在此之前,当含玉得知和亲的第一人选是她时,心情是如何的沉重。

当局者迷,旁观者才痛的彻底。安梓纯挽过含玉的手,轻声说,“这种痛心的感觉总算明白了,疼的都喘不过气来。”安梓纯说着,轻轻的将含玉的身子扳过来,叫含玉的头能靠在她肩头,即使马车颠簸,不至于磕到车板上。

含玉不语,早已被铺天盖地的挫败感淹没。

还隔着永康郡王府半条街,马车就有些走不动了。听闻马车外人声鼎沸,热闹异常,安梓纯正欲掀开马车帘子瞧瞧,忽闻车外崔岸回话说,“主子,郡王府前停了数辆宫里的马车,来去宫人不少,似乎是在往郡王府里送东西。”

含玉闻此,才坐直了身子,“这么快,就来打点嫁妆了?”

听了这话,安梓纯心里也不是滋味,轻抚含玉的后背,帮她顺顺气。而后问崔岸说,“马车过不去吗?”

“回主子的话,瞧这情形,须得等等。”

“我一刻都不能等。”安梓纯应了一句,又瞧了含玉一眼,见含玉点头,便先行起身下了马车。

围在王府前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崔岸等人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安梓纯和含玉安然的护送到王府门前。

宫人们来来去去,有条不紊的将成箱成箱的东西往王府里送,瞧着整齐停放在门前的十数辆马车,几乎占了整条街,想必还要搬抬一阵子。

“昭懿郡主安好。”迎上来的是永康郡王的三公子,也就是秀仪的庶出三哥尚秀新,安梓纯虽与他有过数面之缘,却也没说过几句话。

“秀仪在府上吗?”安梓纯问,完全挤不出一丝笑容来,神情冷峻的直叫人脊背发凉。

“是,县主这会儿该在舒敏阁歇息。”尚秀新十分平和的应道,丝毫不见妹妹即将远嫁,身为兄长的不舍与难过。

县主,好生分的称呼,与郡王府上下而言,与秀仪的众多兄弟而言,她只是一个县主而已吗?

安梓纯现下火气大,只怕与尚秀新再说话,会忍不住发作,再未寒暄,便径自入了永康郡王府。

安梓纯的举动多少有些唐突,可尚秀新区区一个郡王庶子哪敢得罪郡主,只得吩咐亲信下人前去引路,自个依旧在府外盯着宫人来回搬运东西。

比起郡王府外的热闹,府内着实冷清了许多。

安梓纯儿时就常常来往郡王府,自认是半个郡王府的人,即便不用下人引路,也对秀仪住的舒敏阁轻车熟路,甚至知道打廊上下去,斜穿过小花园有处直通舒敏阁后门的小路。

舒敏阁依旧是老样子,是去年春天的老样子。

花团锦簇,粉蝶飞舞。混合的花香浓郁却不刺鼻,融化在雨后清凉的南风里,在雅清的小院中静静弥散着。

秀仪最喜欢花,却嫌麻烦不爱学种花,所以永康郡王府上的花奴是圣都乃至整个启瑞国人数最多的一户,皆因永康郡王宠爱文孝县主的缘故。

从前,安梓纯还因此打趣过秀仪,可眼下却无论如何也说笑不起来了。

安梓纯随丫环一路去到秀仪的闺房,屋里清清静静的,什么声响都没有,若不是丫环说县主人在屋里,安梓纯只当是间空屋子。

听见脚步声,尚秀仪迎了出来,神情淡然,似乎并不为即将和亲的事伤怀,这点叫安梓纯倍感意外,或者说是愈发担忧。

“算到姐姐会来,便预先吩咐云霓去小厨房张罗些姐姐素日爱吃的点心。算计着时辰,那丫头也快忙的差不离了。”尚秀仪亲亲热热的上前,挽了安梓纯去里屋的榻上坐下,又急着招呼含玉,“玉姐姐怎么了,低着头也不搭理我。”

含玉闻此,头埋的更低。秀仪眼也好使脑子又不糊涂,自然知道含玉是一路哭着进屋的,没再问,便起身上前,小心扶含玉坐下了。

“秀仪——”

“姐姐先别说,在茶点上来之前,先听我说吧。”

安梓纯闻此,只得点头,望着秀仪轮廓越发清晰的脸,竟不知何时那个脸颊嘟着,有些奶胖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姐姐,被皇上选中和亲我并不怨恨,也不觉的是坏事。”尚秀仪十分平静的说。

对于子然,心里就没有不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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