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贤妻良母
“腿脚才好了没几日,上什么房子爬什么树,当自己是家雀儿还是猴子。可知你薛大小姐只生了这一双腿脚,若是再折了,怕是连王院使都没法子给接上。”安梓纯接着话茬,忍不住打趣了含玉两句。
“小姐才回来,就挤兑我,真是——”
“真是什么?马车怕是还停在门口没走,若是你不留我,我再去宫里住上个一年半载,再回来不迟。”安梓纯说着,假意要折回去,含玉却急了,“成了成了,小姐嘴巧,我辩不过,随便什么家雀还是猴子,您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安梓纯闻此,笑着捏了捏含玉的脸颊,“你这丫头,可不知我有多想你。”
得了这话,含玉嘴一瘪,竟轻推了安梓纯的肩膀一把,“人家才好,小姐又来招惹我,可知我这眼泪一掉,怕是三天停不住,若是哭瞎了,小姐得赔我。”
“赔,自然得赔,却不是我赔,还得六哥赔不是。”
一路说说笑笑,总算回了毓灵苑,芹姨与映霜抻长了脖子等在门口,老远瞧见,欢喜的不行,赶紧快几步迎了上前。
自然,久别重逢,哭是一定的,安梓纯心里欢喜的只想着笑,却是半分眼泪都流不下来。
毓灵苑还是老样子,一点未变,只是到了这个季节,冬日里厚重沉闷的幔帐都换成了轻薄透气的纱帐,即便白日里放下,也不会觉的憋闷。
安梓纯才坐下,芹姨便张罗了茶点上来,可不都是安梓纯素日爱吃的。
“在宫里时,成日都念着芹姨和含玉的手艺,这会儿可算能吃上了。”安梓纯也不客气,才净了手,便使手捏起了一块桂花糖饼,大口吃了起来。
含玉见人像是逃荒回来的一般,吃的又快又疾,赶紧端起茶碗递到了安梓纯手边,“从未见小姐吃东西吃的这么香,难道在宫里都吃不饱的?”
安梓纯自然不会告诉含玉,她困在长宁宫时最长有四五日水米未进,险些饿死,所以只笑笑,“是觉的好吃才吃的快些。”
含玉闻此,赶紧体贴一句,“好吃也不能吃的太快,您可仔细噎着。这茶水是预先晾凉的,这会儿茶温正好,您就着水吃。”
“还是我含玉仔细。”安梓纯说着,接过茶水大喝了一口,整个人都觉的舒坦了。
见安梓纯与含玉这般亲近,映霜也想多表现表现,便伏在软榻边上给安梓纯揉腿,那份殷勤落在安梓纯眼中也很是受用,与映霜说了一句,“这连月来协助你含玉姐姐料理家事,也辛苦了,到如今,也能歇歇了。”
映霜闻此,应了一句“不觉的辛苦”又埋头继续给安梓纯揉腿。安梓纯瞧着映霜低眉顺眼的样子,总觉的与含玉比起来,映霜似乎还差些火候。
稍稍休整过后,含玉原本要催着安梓纯躺下睡会儿,即便睡不着沐浴解乏也好,可安梓纯这厢惦念着芳洲和才出世的孩子,硬要往芳园去一趟,含玉拧不过,只得陪着去走一趟。
两人才出屋门,一眼就瞧见候在廊上的沈惠侍,沈惠侍没有多话,只是福身一礼,只等安梓纯走远,这才敢站直身子。
安梓纯早将沈惠侍当是鼠辈,只是沈惠侍今日的表现也忒奇怪了,叫人不得不多想。
“沈惠侍是怎么了,过去人前人后倒还有一股子傲气,眼下愈发不长进了?”
“能怎么,其实也没怎么。”含玉这话回的相当有趣,安梓纯听的有些云里雾里。
含玉虽然说沈惠侍没怎么,可单听含玉的口气,安梓纯即可断定,这其中一定有事。至于什么事,现在不好说,只等回头得了机会,再好好审审含玉这鬼丫头。
相较之前,如今的芳园确实热闹了许多,不单添了人口,也添了多位专门伺候这小千金的老妈子和乳娘。
安梓纯到时,孩子正叫乳娘抱去喂奶了。安梓纯到不急,便先去内室探望芳洲。
芳洲虽然还在坐月子,可气色却好,可见下人们细心,伺候的很是熨帖。
见了安梓纯,芳洲自然高兴,拉着安梓纯的手说了好些体己话,又将这连月来悦明叫捎回来的家书一并给安梓纯瞧,还说多亏含玉体贴,可怜她不识字,每回老家来了书信,都是含玉给念的。
安梓纯瞧着这一封封家书,心中越发想念悦明,不禁叹了句,“已经大半年了,也不知爹爹预备何时回来,悦明怕是也想娘想的紧呢。”
芳洲闻此,长长的叹了口气,身为悦明的生母,怎会不惦记儿子。
屋内气氛骤冷,还好乳娘赶在这会儿将孩子抱了过来。
望着襁褓中尚不足月的孩子,安梓纯感慨万千,见这孩子不认生,哄逗了好一会儿,才小声与芳洲说:“我瞧着这孩子生的有福气,还漂亮的很,长成之后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美人。”
芳洲闻此,淡淡的笑了笑,“尚未出月的奶娃娃,哪就看出漂亮了。”
“谁说的,我瞧着就是漂亮的紧。”安梓纯抱着孩子,自个笑的也像个孩子。
“郡主说的极是,老奴从前伺候过多位小主子,可还未出月就长的这般好看的,还是头一位呢。”说话的是抱孩子过来的老妈子。
“听,一人之言不可信,这下姨娘可信了吧。”安梓纯望着怀中安静乖巧的女婴,真是喜欢的不得了,“这孩子起了名儿没,生的这样有福,一定得起个好名而才衬得起。”
芳洲闻此,忙应了一句,“还望郡主给赐个名儿。”
“这哪成,这孩子是我的亲妹妹,若要起名儿也得等爹爹回来给起,我不成。”
芳洲闻此,眼光瞬间黯淡下来,“到底只是个女孩,想必老爷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安梓纯得了这话,脸色未变,心里却在叹息。就在这孩子尚未出生之前,芳洲还口口声声巴望能生个女孩,可眼下孩子落地,见真是个女娃,芳洲似乎并未有她先前表现的那样欢喜。
即便已经有了儿子又如何,身为女子,为稳固家中地位,心里不都巴望着往后胎胎都生男娃。
只是儿女之事,全凭天命,哪是自己可以做主的。
“眼下姨娘是儿女双全,这是多少女子盼都盼不来的福气。”安梓纯说着,将孩子交还到老妈子手里,交代抱下去哄睡。
见屋里没了外人,芳洲这才叹了口气,“孩子到底不是我一个人的,总得老爷喜欢,这孩子才能有福不是。”
安梓纯知道,爹爹有多盼望芳洲这一胎是个男娃。可天意如此,岂是人意可转圜的,若是因这一胎诞下女儿爹爹就冷落芳洲,安梓纯可是头一个不答应。
“家里添丁,无论男女,都是喜事,姨娘又何必愁眉苦脸。你别多想,安稳坐好月子,比什么都要紧。”安梓纯唯有如此安慰。
芳洲得了这话,依旧有些消沉,安梓纯不愿扰了芳洲清净,稍稍坐了一会儿便告辞了。
“去趟素清阁吧,去瞧瞧长兄。”安梓纯明显是在用商量的口气与含玉说。
含玉闻此,稍显迟疑,“小姐才回府,还是等过些日子再去不迟。”
“长兄很不好是吧。”安梓纯问的干脆。
“身子到还好,只是有些神志不清了,似乎不大认人。”含玉明显有所顾忌,回话的声音明显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