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韬光养晦
安梓纯明显可以瞧出高寻阳眼底的伤痛,知道寻阳这是心疼她的缘故,心里暖暖的,即便先前曾经受多大的困顿与苦楚,也不再埋怨什么了。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听我说吧。”安梓纯与高寻阳说。
“好。”
依旧是干脆利落的一个好字,却瞬间勾起了无数刻骨铭心的过往,从望仙楼初见到围场定情,这一路走来,其中的艰辛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只是眼下,他俩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或者说,是正视一个人。
方千碧,皇上圣旨赐婚的方千碧。
“叫六哥捎去的字条看了吗?六哥说你看懂了,是真的懂了?”安梓纯问。
“真的懂了。”高寻阳依旧应的干脆。
安梓纯闻此,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闻此,高寻阳显然有话想说,可安梓纯却不许他言语,“不是说好听我说吗?”
听了这话,高寻阳到底是没开口,望着安梓纯,眼底的疼惜更浓,而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丝歉疚。
“寻阳,你不必解释,你的心我明白,我的心意也都表白在那一纸信笺上了。我安梓纯这辈子就只有你高寻阳的一个男人,即便不能作你名正言顺的发妻,无论是作妾或是外室我都不在乎。若你因为怕委屈我而将我推给别人,才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闻此,高寻阳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抚上了安梓纯的脸颊,“我知道了。我保证,我高寻阳这辈子心里永远就只有你安梓纯一个女人。”
“我也知道。”安梓纯自信满满的应了一句,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俏皮可爱,着实动人。“当日平湖,你舍身投湖救我,我就知道了。”
高寻阳闻此,脸上才现笑意,不禁又将安梓纯拥进了怀中。
安梓纯贴在高寻阳的胸口,心里出奇的踏实安稳。只是有些话虽不应景,却也得嘱咐两句,“你与王碧秋相识的早,又有结发夫妻的缘分,成亲之后,你要恪守夫道,别委屈了她。因我知道,她也深爱你。”
闻此,高寻阳不禁叹气,“我宁愿你怨我。”
“再说我便不装贤惠,要闹别扭了。”安梓纯嘀咕一句,挥起粉拳,轻轻的捶在高寻阳的胸口。见高寻阳笑了,才接着说:“自打这回死里逃生之后,我便觉的人生在世,没有什么比活着还要紧,所以寻阳,你答应我,无论将来我在不在,你都要好好活着。”
高寻阳闻此,瞬间敛起笑容,蹙着眉头正犹豫,安梓纯又道,“你答应我。”
见安梓纯骤然认真起来,高寻阳别无他法,唯有答应说:“同样的话,也得答应我。”
“自然。”安梓纯好似松了口气,便从怀中掏出了那枚辛苦绣了好久的香囊,递到了高寻阳跟前,“从前赠你的那枚绣工实在太拙劣,怕你带出去被人笑话,所以才赶着绣了这个,虽然与人家好看的没法比,却也是我一针一线做就的。”
“只要是你绣的,与我而言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两个都好,我都会佩在身上。”
多番犹豫,总算将这只香囊送出去了,安梓纯心中多少有些释然。本还有一腔子话要与高寻阳说,不想六殿下与李惠人转了一圈便回来了。
“这内宫到底不是能说话的地儿,寻阳不宜久留,得速速出宫去了。”六殿下直言说。
“是,快回吧。”安梓纯望着高寻阳,心中自然不舍,“来日方长,至多半月,我便可以出宫了。”
高寻阳闻此,抬手折了一朵石榴花与安梓纯别在鬓边,“麓惠山上的雏菊都开了,等你出宫,咱们再一起上山采花踏青。”
安梓纯点头,目送六殿下与高寻阳离开,虽然最讨厌离别,可一想到这次的分离是为下次更好的相逢,心绪也就平静下来。
安梓纯只怕出来久了叫人察觉不好,也未耽搁,便携李惠人往临华宫回。
比起来时,这条回程的路走的格外轻快。安梓纯时不时抬手摸一摸鬓边娇艳的石榴花,脸的笑意就未断过。正沉醉,忽闻李惠人提醒一句,“郡主,是三殿下。”
安梓纯实在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三殿下,微微一怔,才向远处望去,果然是不错的,还真是三殿下。
能与安梓纯在此不期而遇,三殿下也十分讶然,可既已看见了彼此,也没有不招呼的道理,便快几步去到安梓纯跟前。
“三殿下万安。”安梓纯规规矩矩的施了一礼。
见安梓纯好好的站在眼前,虽然眉宇间仍带病态,可气色确实比当日在长宁宫时不知好了多少。
“郡主同安。你病体未愈,无需拘着这些礼数。”三殿下说着,欲抬手去扶安梓纯一把,不想李惠人眼疾手快,哪会给三殿下机会,当即上前扶了安梓纯站直。
“郡主这是往哪儿去?”三殿下寒暄说。
“不是往哪儿去,是才打东边的石榴林子里回来。”安梓纯说着下意识的抚上了鬓边的石榴花,脸上带着一股醉人的娇羞之态。
“石榴花颜色俏丽,正称郡主美貌。”三殿下赞了一句,也不忘询问安梓纯身子如何。
安梓纯早就想当面拜谢三殿下的救命之恩,原已经盘算好,若是在宫里见不上面,那回头等她出宫,也要亲自往三王府登门道谢。却不想竟有这偶遇的机缘。
“殿下救命之恩,臣女还未谢过。臣女无以为报,就请您受臣女三个响头吧。”安梓纯说着,正欲跪,却又被李惠人拦下,“郡主,这砖地冷硬,眼下衣裳单薄,怕是膝盖吃不消啊。”
“是,这位姑姑说的是,本皇子也只是赶巧救下郡主,实在不图郡主回报。”
三皇子“赶巧”二字虽然说的轻巧,可安梓纯清楚,三殿下心里曾经受的煎熬,丝毫不比她少。
究竟是什么,会迫使三殿下拿自个的前程乃至身家性命做赌注,从太后手上救下她。
若单凭他俩之间这萍水相逢似的交情,并不至于,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李惠人,本郡主口渴了,你先行回去临华宫沏上一壶茶,我走的慢,赶着我回去,茶汤的温度也正好。”安梓纯有意支走李惠人。
李惠人自然明白安梓纯的意思,纵使觉得不妥,也不敢有所悖逆,只得应下吩咐,先行回去临华宫。
见李惠人走远,安梓纯才又与三殿下一拜,“三殿下长宁宫中救臣女于危难,就不怕太后事后为难?您到底是被臣女给连累了。”
“郡主何出此言,我之所以出手相救,并非单为与郡主从前的渊源,也有旁的因由,郡主无需自责,更不必挂心我的安危。反倒是郡主,不能因暂时脱险,就卸下防备,毕竟是在内宫,若想要一个人死,总有许多你想不到的手段。”三殿下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安梓纯的眼,十分认真的在告诫。
见安梓纯一时愣住不说话,三殿下又接着说:“所以要出宫去,一定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是,是得尽快出宫去。在这一点上,安梓纯与三殿下的想法不谋而合。
此后,三殿下没再与安梓纯多说什么,便要亲自送安梓纯回临华宫去。
望着冗长清寂的长街,安梓纯没有拒绝,两人不近不远,一前一后的慢慢行走在长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