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缘分使然
三殿下实在没兴致与五殿下站在临华宫门前吵嘴,就如五殿下方才笑言所说,临华宫外的长街上亦有宫人来去,若叫有心之人瞧见,多嘴传出去,往后不定还要再生多少嫌隙。
三殿下又太清楚五殿下是怎样要强的性子,为今之计,只有他来让步,才能平息这次的事端。
“郡主能送来临华宫,在五弟的看顾之下,我很放心,只是内宫凶险,凡事多留意着,好好护她周全。”三殿下说。
五殿下闻此,也收起了一身的刺儿,不情不愿的应了句,“无论如何,人是三哥救出来的,弟弟是得先谢过三哥救命之恩。”
闻此,三殿下却一反常态,哼笑一声,问道:“倒不知五弟是站在何等的立场上来谢我,若是代郡主谢,还是不必了。要谢还是得郡主亲口来谢,毕竟谁都没法替代她不是?”
五殿下闻此,难免要动气,自然不会与三殿下客气,回敬说:“三哥有工夫在我临华宫门前徘徊说嘴,倒不如先想个万全的法子自保。都说畜生活久了能成精,人活久了也是一样,三哥现下不就招惹上一个老人精,自顾不暇呢,所以郡主的事还是用不着您来过问,自求多福去吧。”
五殿下口气不善,言语也不中听,却没有多少恶意在里头。话语间暗指太后是个心思深重的老人精,三殿下当日贸然闯宫救出了安梓纯,已然将太后激怒。眼下处在风口浪尖上还不能,等过些日子,事情渐渐平息下来,太后难免要与三殿下算账。
太后的手段怎样,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所以方才那句自求多福,说的也没错。
三殿下闻此,什么也没说,淡淡的扫了五殿下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五殿下就见不得三殿下那看似潇洒淡漠样字,忍不住追问一句,“就那么在意她,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
闻此,三殿下才驻足回头,望着五殿下问了一句,“那五弟呢?”
五殿下骤然得此一问,显然没有回过神来,当他回味过来,预备应声时,人却已经走远了。五殿下也未纠结于此,轻叹一声,转身叩开了临华宫的门,昂首阔步的往偏殿去了。
五殿下到时,安梓纯正捏着那枚还没来的及赠给寻阳的香囊发呆,听见脚步声,赶紧胡乱将东西塞去了枕下。
五殿下浅笑着进屋凑到床前,见安梓纯别过脸去有意不搭理他,却偏要逗逗她,便径自坐在床边往安梓纯耳边吹风。
安梓纯实在痒的不行,这才转过脸来,蹙着眉头没好气的数落到:“殿下就是这么来探病的?好没规矩。”
“那郡主就是如此待客的,可知本皇子一下朝就急着过来瞧你,不想你还不领情。”
安梓纯一听说才下朝,忽来了兴致,这才舒展了眉头,和和气气的问五殿下说:“既是才下朝,殿下一定瞧见三殿下了是不是?”
一听三殿下,五殿下明显一怔,有些不大情愿的点了下头。
“这就好了。”安梓纯似是大舒了口气,“三殿下救臣女于水火,等过两日臣女的腿好些,一定亲自去给三殿下道谢,到时候殿下得帮帮臣女。”
“就是心思多,还是等你腿真好了再说不吃。”五殿下板着脸,这醋吃的实在明显。
“方才已经勉强能下地了走两步,想来至多再过三日,应该就能行动自如了。怎么听五殿下您的意思,好像巴望着臣女一辈子卧床不起似得,真不知您这心肠怎么长的,是黑是白。”
安梓纯这一句,惹得五殿下好大的火气,“本皇子的心你最清楚不过,又何必在此装糊涂,你不是一直有把匕首护身,若真是好奇,就划开我的胸膛瞧瞧,看看是不是只装了你。”
对于五殿下气急败坏的表白,安梓纯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怎么,可说到底五殿下待她不错,也一直好好的帮她保守与寻阳的秘密,即便来日成不了朋友,也不能变作敌人,正预备说两句好话服软。五殿下却猛拍了一下床板,指着安梓纯说:“你若再敢在我跟前提一个三殿下试试。”
“三殿下怎么得罪您了。”
“还说!”五殿下喝了一声,惊得安梓纯肝颤,赶紧闭了嘴。不想五殿下真的生气起来竟这么可怕。安梓纯心中不禁思量着,若是她再提一句三殿下如何如何,会不会被五殿下赏耳光。
五殿下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就悻悻的离开了。安梓纯虽然心有余悸,却也觉的这样不错,至少翻脸之后,五殿下不会再日日过来烦她了。而事实证明,安梓纯还是太不了解五殿下的脾性,第二日,五殿下又在同一时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了,而接下来的几日,也每日都会过来,无论是阴雨绵绵还是艳阳高照,一日都没错过。
安梓纯到底也没什么话与五殿下说,五殿下也不贸然搭话,多数时候,两人都是这样静静坐着,谁也不言语,气氛沉闷的要死,却不觉的难熬。之所以如此,该是因为有五殿下在身边的时候,安梓纯无暇去想那些纷乱恼人的事,心绪最是平静的缘故。
终有一日,安梓纯实在忍受不住这份沉默,先开了口,“殿下成日里过来坐着不说话,难道就没有公务要处理,也没有差事要办吗?”
五殿下闻此,瞥了安梓纯一眼,“还不是被你闹的。”
闹?我何时有闹?安梓纯无奈,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直言道:“又不是臣女求殿下来的,是殿下您自个要——”
“若本皇子不来,旁人难免会见缝插针的过来,你心里成日惦记着一个高寻阳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见你再对着另外的男人笑。”
这都什么鬼话,安梓纯听五殿下路驴唇不对马嘴的抱怨这些,心中甚是烦躁,也怪自己多事,干嘛非要打破沉默自找气受,于是又闭紧了嘴巴,一声不吭。
半晌,五殿下似乎觉的方才说话的口气有些重了,不禁又反过来讨好说:“我瞧你成日里都是坐着发呆,怪闷的慌,你若想要什么好吃好玩的尽管言语,我立即叫人给你办来就是。”
“谢殿下关心,臣女不觉的闷。”安梓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句。
五殿下闻此,却出奇的有耐性,“我听说宫里歌姬新排了曲子,曲调宛转悠扬,是赞荷花的,我猜你大约喜欢,不如立刻叫人传了过来唱给你听。”
“不必,臣女喜欢清静。”安梓纯应道。
得了这话五殿下没有再言语,而后的几日,五殿下日日都来,一来就坐在床前不说话,连从前的寒暄也都省去了。就这样干坐着看人,盯得人周身发寒,实在瘆的慌。
就这样又过了几日,安梓纯实在忍不住,才问了一句:“殿下喉咙疼,说不了话了?”
五殿下闻此,这才开了口:“你不是说喜欢清净,本皇子是为了不打扰你才不说话的。”
得了这话,安梓纯真是哭笑不得,“其实臣女是喜欢一个人清净。”
五殿下闻此,猛的站起身来,应了一句,“得寸进尺。”便转身离开了。
随后的几日,五殿下就真再没来,只在第二日着人送来了几册书,供安梓纯解闷。
安梓纯承认五殿下是个好人,至少对她是尽心尽力,若是没有寻阳在先,她许是会倾心五殿下也不一定,只是世上的缘分就是如此。安梓纯可以肯定,她坚定爱着的就是高寻阳,心如磐石不可转也,无论是五殿下还是谁,永远都无法动摇她的心。
这些日子以来,皇贵妃几乎日日傍晚都会前来探望,六殿下为了避嫌,并不好常来,即便来也只是坐坐就走,所以一日下来,大多数时候都是安梓纯一个人在发呆。
转眼到了五月,安梓纯因病错过了两件事,头一件自然是七殿下与王碧秋的婚礼。为此安梓纯在心里着实遗憾了好久,原是答应过王碧秋要亲自到场,好好喝上两杯喜酒贺一贺,不想世事难料,竟真的失言了。而另一桩事更叫安梓纯难受,芳洲生了,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娃。
得知这一消息,安梓纯可以说是悲喜交加,喜的是芳洲和孩子母女平安,悲的是没能亲自看着这孩子出世。可相较之下,安梓纯心里却欢喜更多,觉的以目前府上的情势看,添个姑娘比添个小子要稳妥些,左右芳洲还年轻正适宜生养,保不准来年还能再给她添个弟弟。
总之家里添丁是喜事,安梓纯虽然不能亲眼看看这孩子,还是托六殿下着人往公主府给含玉递个消息,将她先前备下的长命锁给孩子送去,早早给这位千金添添福寿。
五殿下虽然没再来瞧过安梓纯,可答应安梓纯的事却没忘,这几日紧锣密鼓的张罗下来,春山家避难的事也都张罗妥当了。这日春山得了消息,说明儿即可出宫与家人团聚,可是欢喜坏了,可高兴之余却也没忘了来给安梓纯叩头告别。
瞧着春山对自个千恩万谢,安梓纯心里也不是滋味,心想太后手段阴毒气性大,自个可以求五殿下保春山一时却不能保她一世,往后的路谁也说不准,唯有各自珍重,自求多福了。